吳小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以平復心中翻湧的思緒。
方才接觸那通玄令雖只短短片刻,他已深深意識到了此物的特殊性——必須提前攜帶、以氣息溫養,方能更順利進入。
可除了那些家族傳承、早早就將通玄令交到嫡系子弟手中的大勢力之外,像他這種半路爭奪的修士,屆時想要進入定然沒有那麼順利。
這意味著時間極其緊迫。
他心中默默算著時日,眼底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窗外陰冥島的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吹過屋簷,遠處天海相接處一片灰濛濛的蒼茫。
吳小阿的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遠方那片海域,心中那根弦已悄然繃緊。
鳴仙域的機緣,通玄令的謀劃,百毒老怪的碰撞,方無痕的陰謀,如今又多了黑冥和聶珠兒兩個變數——所有的線頭都在這一刻彙集到了他手中。
每一條都暗藏兇險,每一種都讓人無法輕鬆。
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這場棋局中走好每一步,直到最終落子的那一刻。
宴席上,齊子衡滿面紅光地舉起酒杯,高聲道:
“諸位道兄,難得相聚,明日小弟已做好安排,前往我齊家所屬海域歷練一番!那近海的海妖雖算不得什麼高階貨色,但勝在數量多、種類雜,正好讓大夥活動活動筋骨!”
他這一提議,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方瀾顯然對這個安排很滿意,笑道:
“齊兄有心了。在下確實許久沒痛痛快快殺一場了。我新得的‘九尺困妖綾’都還未動用過呢,正想試試其威能。”
程子安連忙接話,嘖嘖讚道:
“方兄,你那九尺困妖綾可是極為罕見的中品法寶,拿來獵殺海妖,實是殺雞用牛刀了。此番歷練,要說收穫之豐,非方兄莫屬啊。”
蕭雲翼被這話一激,哪肯落於人後,當即哈哈一笑,揚聲道:
“獵殺海妖正合我意!上次在荒島與吳兄並肩一戰,我動用了家傳驚鴻劍法,事後細細回味,竟對第七式‘驚鴻掠影’生出幾分頓悟,明日正好拿那些海妖試劍!”
齊子衡見狀,忙湊上前來,滿臉堆笑地奉承道:
“蕭兄天縱奇才,那驚鴻劍法何等玄妙,蕭兄竟能在實戰之中自行參透第七式,當真令人歎為觀止!
待再過些時日,蕭兄那隻風靈幼雕長成,雙翅一展便是百里之遙,再配上這驚鴻劍法,人雕合一、縱橫四海,屆時莫說獵殺海妖如探囊取物,便是金丹後期的老怪見了,怕也得繞道而行!”
這一番話說得蕭雲翼滿面春風、心花怒放,他端起酒杯與齊子衡重重一碰,朗聲笑道:
“齊兄謬讚了!不過那風靈幼雕確實天資不凡,待它成年,大夥再聚之時,便讓它載著我等俯瞰海域風光,豈不快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烈非凡,彷彿明日不是去獵殺低階海妖,而是要去闖什麼驚天秘境一般。
吳小阿面上帶笑,心中卻暗自搖頭——一群公子哥兒,哪是去歷練獵妖的,分明就是去比拼身家底蘊、互相吹捧的場合。
不過這樣也好,明日他們去表演殺妖,自己卻另有要事,倒也省了這樁應酬的功夫。
宴席至深夜方散,齊子衡一一安排眾人歇息,拍著胸脯保證明日一應事務皆已備妥,只需諸位道兄養足精神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