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記憶能不能恢復,本就強求不得。
自己一路拼死奔赴,所求本就是相互陪伴守護的情義,為了當初的誓言,並非一定要對方銘記恩情。
情義發自本心,本就不該圖什麼回報。
一念及此,滿腔氣惱便隨之消散了大半。
只是外頭的危機,一刻都不容耽擱。
此地乃是鳴仙域無底沼澤的地底深處,混沌空間雖可避禍,可外界秘境自有開啟時限。
若是停留過久,一旦鳴仙域徹底閉合,自己便會被困在這方獨立小天地,再無脫身之法。
況且外面還有云影、拾花聖女,蕭雲翼一行人想必仍在搜尋自己,
那隻失去棲身之所的穢陰毒蛟也還遺落在無底澤淵之中,情況不明。
更重要的是,百毒老怪攜著半塊通玄藍晶逃出生天,
此人詭計多端、陰毒狠戾,此時更已成了不死不休的死仇,絕不能任由他拿著至寶去爭奪仙人遺音。
無論如何,自己必須出去,找到百毒老怪,打亂他獲取機緣的時機,
再拼一把,儘量把百毒穢陰葫奪回來才是。
念頭轉過,吳小阿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
縱然在混沌本源的滋潤下,大部分傷勢雖大致恢復,
但他歷經數次火燒,遭遇百毒侵蝕,又削肉去毒,
再經歷無底澤淵的恐怖壓制和沼泥侵染,身上依舊到處是焦黑斑駁的舊痕,坑坑窪窪的疤痕,
各種腐毒血毒腐蝕的痕跡仍觸目驚心,看上去依舊慘不忍睹,如同自地獄爬回的惡鬼。
短時間內絕無恢復從前模樣的可能。
石桌另一側,方才還扒著桌沿探頭探腦、嬉鬧挑釁的金蟾,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望著石凳上坐著的狼狽怪人 ,臉頰被火焰燒得通紅,
稍一牽扯肩頭的傷口便疼得齜牙咧嘴;
一雙眼睛紅得厲害,被火熱灼痛刺激得淚流不止,
時而攥緊拳頭、牙關緊咬,時而嘴唇微動,喃喃著細碎聽不清的字句。
時而又像是沉進了極深的思緒裡,半天回不過神。
過了一會,在看到吳小阿抬手先後抹去左右臉頰的淚水之時,
金蟾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彷彿真切感受到這人眼底漫開的黯然神傷,那情緒裹著化不開的憂慮與焦灼,好似壓了滿腹沉甸甸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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