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6月2日,子夜。
荊門山脈南麓。
月亮高懸,灑在蜿蜒山道上。
猇亭之戰前,大雨傾盆,但是當戰事開打以後,豔陽高照,難得的好天氣。
也正是開戰前一天的大雨,阻止了日軍那機械化部隊的行進速度。
老天爺彷彿也知今夜有大事:宜昌已光復,反攻正當時。
“格老子!快!誰他孃的掉隊,老子抽死他!”許國璋壓低嗓音,行軍路上,也不敢大聲的說道。
漢宜大道雖說可以用車子,但這車子反而速度慢,說到底這漢宜大道還是丘陵為主,中間一條主路。
部隊人數一多,也就沒辦法用運輸車了。
許國璋這449團更是如此,都沒和大部隊走在一起,而是直接從曾家崗,直插當陽方向,也就是走了東北方向,直擊當陽。
許國璋腰挎雙槍,親自走在449團先頭營側翼,汗水浸透軍裝,腳步卻一步未停。
身後,第150師三千川軍將士疾行如風。綁腿打緊,槍械裹布防反光,連咳嗽都用手捂住。
他們知道:當陽就在前方,榮譽就在腳下。
“老張,你慢點!”一名年輕士兵喘著粗氣,對前頭老兵喊,“我腳底全是血泡了。”
“閉嘴!”老兵頭也不回,“疼就咬牙!咱們可是要去打當陽,據說當年張飛就在當陽喝退曹操百萬雄兵?”
要說川軍老人,很多人都佩服張飛,不少人也能說出張飛一二事。
“就是!”旁邊另一人接話,“師座都沒喊累,你小子喊什麼累,跟上。”
隊伍中無人應和,但腳步卻更快了。
449團團長魯宗敬快步追上許國璋,聲音沙啞:“師座……慢一點吧。兄弟們兩天沒閤眼,水壺都空了,到了當陽,怕是連刺刀都舉不動。”
“放屁!”許國璋猛地轉身,眼中血絲密佈,“再慢一步,當陽就是胡璉第11師的功勞了!你忘了在猇亭喝西北風的日子?”
許國璋哪怕是拿了內山英太郎的頭功,可依然心裡感覺不舒服,川人都是有骨氣的,他感覺這是蔣老弟讓給他的功勞。
他卻不知道,蔣安國是真不會彎刀啊!
他一把抓住魯宗敬衣領,聲音壓得極低,說道:“平日裡個個喊‘殺鬼子’,現在真到拼命的時候,給老子掉鏈子?滾回去帶好你的團!天亮前,我要站在當陽城頭!”
魯宗敬一凜,立正:“是!”
他轉身跑回隊伍,吼道:“一營!給老子把不必要的東西都給扔了,減輕重量!二營,工兵鏟扛好,進城就挖巷戰掩體!都給我記住,當陽的首功必須是咱們川軍的,今天必須把我們150師的旗幟豎在當陽城裡面!”
隊伍中響起低沉回應:“要得!”
原定總攻當陽應在6月2日白天,待威廉P-38轟炸機場後發起。
可許國璋臨時改令:“趁敵惶恐,夜襲奪城!機場已癱,守軍膽裂,正是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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