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幾乎只剩下一條褲衩的三木一郎,蔣安國感覺這一幕既荒誕又好笑。這名日軍少佐此刻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點“皇軍”的威風。
“你叫什麼名字?”蔣安國隨口問道。
話一齣口,他才想起來這小鬼子應該是聽不懂中文的。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居然開口了,只是語氣極其生硬。
“嗨,我叫三木一郎。”
那蹩腳的中文,帶著一股濃重的日本腔調,聽起來有些滑稽。
至於三木一郎為什麼會穿成這樣,連件像樣的軍裝都沒剩下,主要還是為了蔣安國的安全考慮。
在搜身的時候,蔣安國對於日本人可是極其不放心,畢竟毒氣彈這種陰招都能使出來,誰知道他們身上有沒有藏著手雷或者匕首。因此,蔣安國一直在部隊中強調,只有死了的日本人才是最安全的。
就像這一次,不僅僅搜到了毒氣彈,這種玩意兒要是藏著引爆了,那可真的太致命了。
蔣安國點點頭,目光審視著對方:“你是留下斷後的。”
“嗨,是的。”三木一郎低著頭回答。
他並不清楚蔣安國的具體軍銜,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軍官,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準確稱呼。蔣安國平日裡在部隊中為了方便隱蔽和指揮,很少佩戴軍銜標誌。
“你們的反擊為什麼這麼弱?”蔣安國皺著眉頭問道。
他到現在還不瞭解具體的情況,按道理來說,日本人那種死硬的作風,斷後的部隊肯定會進行非常強烈的抵抗,甚至不惜同歸於盡,這樣才能為大部隊爭取到足夠的撤退時間。可剛才那零零星星的槍聲,實在不像是第五十六師團精銳的水平。
三木一郎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無奈地說道:“我的部隊大部分都感染了瘧疾,以及冷熱病,能拿起槍戰鬥的人員已經不多了。”
聽到這裡,蔣安國恍然大悟。原來是緬甸的雨林開始發威了。
別說是正在潰逃、缺醫少藥的第五十六師團了,就算是裝備精良、有系統後勤保障的追擊部隊,蔣安國自己也是有苦難言。這三天以來,部隊幾乎一直在戰鬥,馬不停蹄地行軍。蔣安國作為指揮官,休息時間少得可憐,甚至沒有一次睡眠超過三個小時。而且這休息也是斷斷續續的,更多的時候是在顛簸的運輸車上打個盹。儘管路況極差,車身晃動得厲害,極度疲憊的蔣安國居然也能睡著。
不得不承認,是戰爭讓蔣安國忘記了睡眠的滋味。但他心裡清楚,作為指揮官,精神一旦出現鬆懈或者判斷失誤,那對於整個部隊將是致命的。也正是因為擔心出錯,他在指揮戰鬥的時候過於求穩、過於保守,以至於讓第五十六師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一部分。
當然了,回過頭來想,如果當時真的鐵了心把第五十六師團完全堵死在這個包圍圈裡,或許那群日本人會狗急跳牆,選擇魚死網破。那樣一來,即便是最終殲滅了第五十六師團,獨立團的損失恐怕也會非常巨大。
蔣安國看著癱軟在地上的三木一郎,心裡盤算著。他知道這麼一味地死追下去也不是辦法,部隊的疲憊度已經接近臨界點了。
“把他帶下去。”蔣安國揮了揮手,隨即補充道,“另外,那些還活著的日本人,挑幾個出來,給戰士們練練刺刀,好久沒見血了。”
衛兵領命,將三木一郎拖了下去。
蔣安國這並非突然心軟仁慈,留下這個少佐軍官,也無非是想從他口中知道一些重要的情報。
而是他剛剛在那一瞬間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戰爭問題,歸根結底是政治問題!
蔣安國留著這些小鬼子的佐官,一是為了自己肩膀上的星星,第二就是希望能從小鬼子手上交換一些人口。
東南亞可都淪落在小鬼子的鐵蹄之下,東南亞的華人能在這片土地謀生,說明都是有一些頭腦的,用一個兩個佐官,換點人口回來,這並不是難事。
“蔣飛。”
蔣安國轉過身,目光投向警衛連連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