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戴安瀾的這句話，聲音雖然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把別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原本在討論著緬甸局勢的校長、史迪威和夫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齊刷刷地看向了站在地圖前的蔣安國和戴安瀾。
校長的目光銳利如刀，他看著地圖上那條從重慶指向武漢，再延伸至衢州的紅色直線，眼神中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被點燃的興奮。
史迪威則皺起了眉頭，他首先考慮的是可行性，這是一個典型的“一錘子買賣”，風險極高。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了那條剛剛被畫出的、充滿了瘋狂與豪情的攻擊路線上。
客廳裡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條橫跨半個中國的紅色直線上。那不僅僅是一條攻擊路線，更是一條充滿了瘋狂、豪情與死亡的賭博之路。
校長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緩緩走到地圖前，手指順著那條線滑動，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對風險的擔憂，也有對這大膽構想的激賞。
“單程奔襲，不計損失，直搗黃龍……”他低聲念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安國，你這個想法，很大，也很危險，我們拿不出那麼多的轟炸機和驅逐機。”
牽一髮而動全身。
目前空軍部隊，只有轟炸機一大隊，轟炸機四大隊，驅逐機4大隊，空運1大隊，偵察1中隊。
戰鬥機被稱為驅逐機。
名義上擁有飛機三百餘架，實際上根本不到這個數量，而且這些戰鬥機都比較落後。
當然了，還有飛虎隊，飛虎隊的戰鬥機有99架，但這是之前，因為這些戰機到達印度之後，首先加入了緬甸戰役，一部分戰機是留在國內這邊的。
校長手上可以用的戰機實在是不多。
然而，還沒等蔣安國回答，史迪威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的臉上，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Godda! This is brilliant!（該死的！太棒了！）” 史迪威忍不住用英語爆了句粗口，然後才用中文激動地說道：“校長先生，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典型的美國式想法！一個瘋子才能想出來的計劃！”
他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這讓我想起了杜立特中校的東京轟炸！同樣是航程不足，同樣是單程奔襲，同樣是為了在精神上給予敵人最沉重的打擊！這是心理戰！是向全世界宣告，中國沒有被封鎖，中國的利劍，依然可以刺穿敵人的心臟！”
史迪威的這番話，讓在場的中國將領們都愣住了。
他們習慣了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對於這種近乎賭博式的戰術，既感到新奇，又覺得太過冒險。
因為不敢賭，華夏已經沒有任何資本去賭，一旦輸了，那就是洞門大開，日軍，長驅直入！
“可是……”史迪威的興奮很快被現實的冷水澆滅，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沮喪，“這是一個瘋子的計劃，可我們現在沒有給瘋子揮霍的資本。我沒有足夠的戰鬥機來為轟炸機護航，更沒有足夠航程的重型轟炸機來執行這次任務。我們的飛機，每一架都寶貴得像黃金一樣，損失一架，就少一架。”
他攤開手，苦笑道：“所以，這個天才的計劃，現在只是一個畫在地圖上的夢。我們……沒有實現它的工具。”
客廳裡的氣氛再次沉重下來。一個絕妙的計劃，卻因為最基礎的裝備不足而胎死腹中，這比沒有計劃更讓人感到憋屈和痛苦。
戴安瀾看向自己的小舅子，眼中也流露出惋惜。他知道，蔣安國是真的想為那些犧牲的飛行員做些什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時，蔣安國卻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將軍，”他看向史迪威，“您說我們沒有飛機。但我有自己的渠道，這一次護送我們來的飛行大隊隊長威廉，正是我在美國認識的朋友，我可以讓他提供戰鬥機和轟炸機。”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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