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幹活去!”
一時間,整個第150師都沸騰了。數千名士兵,像潮水一般湧向機場,拿起地上的蔣安國提前購買好的工具,那股熱情和勁頭,比任何動員大會都要管用。
夕陽下,常德機場變成了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數千名川軍士兵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揮汗如雨。鐵鍬與石頭的碰撞聲,士兵們的號子聲,夾雜著鍋裡傳來的咕嘟聲和肉香,構成了一幅奇異而又充滿生命力的畫卷。
蔣安國站在高處,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卻在進行著冷靜的計算。
當然了,靠這股熱情,也就是擴建停機坪和疏散區。
在短時間內,想將這條土質跑道延長、加固到能起降重型轟炸機的標準,是根本來不及的。
工程量太大,而他們沒有時間。
但蔣安國等不了了。
他知道,日軍在武漢的機場,那些戰鬥機和轟炸機,絕不會一直停在那裡。
常德機場的跑道並不是很長,僅有1500米,寬度也就五六十米。這在戰時已經算是不俗的機場,但對於蔣安國的計劃來說,卻遠遠不夠。
不僅如此,這條跑道還經歷過日軍的轟炸,也正是杜立特轟炸東京之後,日軍對於國府佔領區的機場,進行了一遍轟炸。
不過在第150師駐防常德之後,對於這條跑道進行了簡單的修復。
這條跑道,足以起降P-40這樣的戰鬥機,甚至B-25這樣的中型轟炸機,理論上1000米也能勉強升空。但為了安全起見,為了能在滿載彈藥和油料的情況下從容起降,跑道必須擴加到兩千米。
最好是能增加一條副跑道。一條專門用於起飛重型轟炸機,另外一條起飛護航的戰鬥機。如此一來,就能更加快速有效地投放空中力量,形成一個高效的攻擊波次。
蔣安國在心裡盤算著。
他從重慶到常德,一個多小時就落地了,但從臘戍飛常德,需要八九個小時。這意味著,從臘戍緊急調運飛行員,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陸續抵達。
建築材料,蔣安國也都放在機場附近。
從時間上來講,一天之內是能做出一條硬化水泥跑道的。當然,當天是沒辦法起降重型飛機的。再硬的水泥,一天時間,凝固是沒問題,但強度不一定夠,抗不住滿載轟炸機降落時的巨大沖擊力。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老弟,你給老子說句實話,是不是要對龜兒子有動作了。”
蔣安國轉過頭,看到許國璋端著一個大碗,碗裡還剩下幾塊紅燒肉。這位川軍將領沒有看他,而是望著遠處那幾架被偽裝網覆蓋的P-40,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老將特有的敏銳和直覺。
蔣安國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種事情瞞不過許國璋這樣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宿將。紅燒肉、熱火朝天的工地、還有這批精良的飛機,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答案。
更何況鬼子這兩年,陸陸續續的對重慶成都進行轟炸,也就是今年,日軍的戰略中心放在了東南亞,轟炸的少了一些。
蔣安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許師長,鬼子天天來炸我們,難道我們就只能挨炸嗎?”
許國璋聞言,轉過頭來,深深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蔣安國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堅定而沉穩:“我們在這裡修機場,不是為了讓飛機當擺設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凝重:“要讓龜兒子曉得,中國的天空,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他們炸我們一次,我們就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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