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混成第17旅團的先頭車隊在蜿蜒曲折的猇亭古道上像一條受驚的長蛇,突然停了下來。
旅團長楠山秀吉少將站在吉普車的踏板上,正舉起望遠鏡向前方觀察。
只見前面的山隘口處,幾道火舌正在噴吐,那明顯是華夏軍重機槍在瘋狂掃射,子彈打在路邊的岩石上,火星四濺。
最前面的那九七式陸王側三輪摩托車最是倒黴,左邊車兜的機槍手,手中的歪把子機槍都還沒有開火,這輛三蹦子,就被迷龍手中的42,噠噠噠,一梭子子彈,打中了油箱。
機槍手,瞬間被數發子彈擊穿了身體,當場死亡。
現在的迷龍,使用手中的機槍,那也是得心應手,指哪打哪!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恐怖的引擎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楠山秀吉猛地抬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透過稀疏的樹葉,他看到幾架塗著青天白日徽章的戰機低空掠過。
那機身流線型的線條和巨大的雙垂尾,正是最近讓整個華中日軍都聞風喪膽的P-38“閃電”。
在這條細長狹窄、根本無法展開的古道上行軍,一旦被這些“空中死神”盯上,那他的整個第17旅團四千多號人,就是活靶子,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絕對會全軍覆沒!
楠山秀吉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整個人僵在原地,等待著那毀滅性的炸彈落下。
然而,奇蹟般地,那些飛機似乎確實注意到了下方的這支龐大車隊,飛行員甚至側頭看了一眼,但卻沒有壓低機翼,也沒有投彈。它們帶著傲慢的姿態,呼嘯著徑直衝向了西北方,彷彿他們有著比消滅一個旅團更重要的任務。
楠山秀吉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還沒來得及思考這些飛機到底要去哪兒炸,前方的槍聲突然變得更加密集,緊接著,前方的道路就被徹底封死了。
看著那佔據高地的幾挺機槍,還有那雖然人不多但死死卡住關口的部隊,楠山秀吉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意識到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前路被堵,後無退路,天上飛機飛過卻沒炸自己。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猇亭丟了!
猇亭已經被華夏軍隊奪下了!
那邊的戰事肯定已經結束,楠山秀吉剛才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炮彈聲音,可現在猇亭方向好像安靜下來。
否則這些飛機不可能騰出手來去別的地方,而這邊的隘口也不會被這麼從容地佔領。
“八嘎!下車,統統下車!還擊!給我狠狠地還擊!”
楠山秀吉氣急敗壞地揮舞著指揮刀,大聲吼道。他必須把眼前的這個釘子拔掉,否則整個旅團都會被困死在這條死路上。
然而,現實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這猇亭古道本就險峻,最窄的地方僅僅能透過一輛運輸車。現在前車一停,後車根本動彈不得。日軍這將近四千人的增援部隊,連同數十輛卡車和火炮,全部像塞罐頭一樣,死死地堵在了這一段狹長的公路上。
“快!隱蔽!快下車隱蔽!”
日軍士兵的訓練素養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儘管遭遇了突然的伏擊,場面一度混亂,但他們的反應速度極快。
聽到命令的瞬間,車廂裡的日軍士兵紛紛跳了下來。雖然空間狹小,擁擠不堪,但他們依然迅速地翻滾著跳入路邊的排水溝,或是依託著卡車輪胎作為掩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