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歲的薩鎮冰雖白髮蒼蒼、脊背微躬,卻身姿挺拔、目光澄澈,一身樸素布衣,無半分高官架子,唯有歷經百年風雨的沉穩與淡然。
身旁的陳紹寬正值壯年,眉眼堅毅,一身戎裝整潔肅穆,眉宇間藏著海軍人從未消散的壯志與不甘。
蔣安國主動上前拱手行禮,態度敬重:“薩老高齡遠涉重洋,紹寬將軍千里奔波,二位前輩不辭辛勞遠赴南洋,蔣安國不勝榮幸。”
雖然陳紹寬是海軍司令,但蔣安國也不差,他現在也是少將。
薩鎮冰緩緩抬手回禮,聲音蒼老卻沉穩有力,帶著歷經歲月的厚重:“蔣將軍年少有為,橫空出世,平定南洋亂局,建全新海疆,振華人海權聲威,老朽遠在重慶,亦多有耳聞。”
“今日得見,果然氣度非凡,不愧是撐起南洋乾坤的少年英雄。”
陳紹寬也隨之頷首致意,語氣誠懇:“蔣將軍麾下南華海軍,橫掃南洋日軍,擊敗列強艦隊,收復南華大片失地,重振華人海權,我輩海軍將士,心中滿是敬佩。”
“唉,那可不是我的海軍,是南華的海軍。”蔣安國立馬開口說道。
陳紹寬愕然,不過一想也是,眼前的年輕將軍還是國府的將軍。
落座寒暄過後,氣氛漸漸沉靜,無需過多迂迴,薩鎮冰率先開口,道出此行苦衷與來意。
薩鎮冰和陳紹寬,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蔣安國也看到了這一幕,有些好笑。
他讓小四先去上茶。
薩鎮冰輕嘆一聲,眼底滿是唏噓與無奈:“蔣將軍,老朽半生守海,紹寬一生護艦,可近代中國海軍,實在太過艱難。”
“自甲午之後,海軍殘破凋零,數十年屢戰屢敗、屢毀屢建。”
“抗戰爆發,江陰一戰,我海軍無艦可戰、無險可守,只能忍痛自沉全部主力戰艦,封鎖長江航道,以殘破之軀死守國門。”
“時至今日,國內海防近乎空虛,江上無艦、海上無防,漫長海岸線形同虛設,任由外敵出入。”
說到此處,這位耄耋老人眼中滿是酸澀。
陳紹寬接過話茬,語氣帶著無盡不甘:“如今國內海軍殘存寥寥,多是老舊內陸小艇,不堪一戰,根本無力守護漫長海疆。”
“日軍依舊盤踞近海,肆意襲擾沿海村鎮,百姓飽受欺凌,卻無海軍可禦敵。我與薩老奔走多年,四處籌措,依舊無力重建海防,萬般無奈之下,只能遠赴南洋,懇請將軍相助。”
蔣安國很想說,最起碼先拿回一個港口在談海軍啊!
哪怕現在蔣安國給陳紹寬一艘航母,你讓陳紹寬把這艘航母停靠在什麼地方。
當然,在這點上,蔣安國也不點破。
蔣安國靜靜聆聽,心中瞭然,輕聲問道:“二位前輩此行,是希望南華劃撥戰艦支援國內,還是願意出資向南華購置艦船?”
被一語道破來意,薩鎮冰與陳紹寬對視一眼,皆是面露愧色。
他們也沒想到蔣安國會這麼直接的點明他們的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