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新編第22師師長廖耀湘也緩緩點了點頭，眼神凝重地掃視著隧道兩側，語氣沉重地說道：“孫師長說得沒錯，這陣地太可怕了。”
“你們看，這隧道的寬度剛好能容納兩名士兵並排通行，兩側還修建了臨時的掩體和射擊孔，日軍可以依託這些掩體，對闖入隧道的我們進行瘋狂射擊，而我們卻難以展開火力。”
更關鍵的是，這些隧道相互連通，日軍可以隨時調動兵力，支援各個方向。
若是沒有白磷彈摧毀他們的地下體系，以杜聿明這一次帶的兵力進攻平滿納，估計要在平滿納折損大半，也很難攻破這裡。
餘韶跟在兩人身後，望著眼前縱橫交錯的隧道，臉上滿是觸目驚心的神情，他轉頭看向戴安瀾，語氣中滿是感慨：“戴師長，說句心裡話，要不是你那位小老弟送來的白磷彈，不知道我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拿下平滿納。”
“你看這一道道防禦工事，地面有鋼筋混凝土掩體，地下有如此密集的隧道和交通壕，沒有十倍的兵力，根本別想攻陷這裡。”餘韶說的很真誠，因為他是在平滿納吃過虧的。
好在是第一波進攻失利後，及時換了第200師，戴安瀾並沒有急於求成。
而是利用炮兵優勢轟擊日軍陣地，同時展開土木作業，一點點靠近日軍陣地，再加上後面第201師及時送來的白磷彈，才讓遠征軍以最小的損失，拿下了這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戴安瀾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地說道：“餘師長過獎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遠征軍全體戰士奮勇作戰的結果，當然了也多虧了安國送來的白磷彈，打破了戰場的僵局。”
其實所有人都沒想到，松井秀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構建起如此龐大的防禦體系。
後來從投降的日軍口中得知，松井秀治接到防守平滿納的命令時，距離遠征軍發起反攻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同古反擊是在五月，誰也沒想到，遠征軍能在七月中旬就順利拿下曼德勒，一路南下，準備進攻仰光，這也給了松井秀治極少的防禦準備時間。
戴安瀾頓了頓，指著隧道前方的一處岔路口，補充道：“你們看，這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線內的交通壕，很多地方都並不完善，牆壁沒有加固，地面也沒有平整，甚至有些地方還沒有挖通，顯然是松井秀治時間倉促，來不及徹底修建。”
“若是再給松井秀治一個月的時間，讓他完善這些防禦工事，恐怕我們就算有白磷彈，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能拿下這裡。”
眾人順著戴安瀾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前方的交通壕牆壁粗糙，不少地方還在坍塌的痕跡，地面上佈滿了碎石和泥濘，與第一道防線的堅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孫立人走到一處未完善的交通壕旁，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壕溝的結構，語氣中滿是感慨：“說實話，松井秀治的軍事才能確實不容小覷，若是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一定能把平滿納打造成一座真正無法逾越的天塹。”
平滿納的地形，高打低，本身就適合防禦戰，這也是為什麼遠征軍之前準備在平滿納和日軍進行一次會戰。
“好在我們抓住了時機，快速推進，才沒有給他完善防禦的機會。而且，白磷彈的威力，確實超出了我們的預料，若是沒有這種武器，我們想要摧毀日軍的地下隧道，恐怕還要付出數倍的傷亡。”
廖耀湘附和道：“孫師長說得沒錯。之前我們都以為，憑藉遠征軍的兵力優勢，拿下平滿納只是時間問題，可直到走進這座地底陣地，我們才真正明白，松井秀治的防禦部署有多縝密。”
“我們就算投入十倍的兵力，也未必能攻破這裡，到時候，我們不僅無法拿下平滿納，還會失去南下進攻仰光的能力，甚至可能被日軍圍困，陷入絕境。”
杜聿明站在隧道中央，沉默了許久，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震撼，有慶幸，也有一絲自責。
杜聿明抬手撫摸著隧道的牆壁，語氣沉重地說道：“是啊，多虧了我們推進迅速，才讓松井秀治沒有足夠的時間完善防禦。”
“回想當初，我執意要在雨季南下，忽略了蔣安國的提醒，導致坦克團深陷泥潭，平滿納進攻受阻，若是當初我能多一份謹慎，或許我們就不會遭受那麼多傷亡，也不會讓戰士們在隧道里與日軍展開殊死搏鬥。”
杜聿明這時候也不得不佩服蔣安國的遠見，之前蔣安國發給他的電報，直接被他跳過，無奈之下蔣安國只能是直接和戴安瀾進行聯絡。
這也就導致了最精銳的第兩百師，成為了遠征軍的預備隊。
史迪威跟在杜聿明身邊，臉上的神情也十分凝重，他透過隨身攜帶的手電筒，掃視著隧道內的一切。
史迪威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愧疚：“杜將軍，其實我也有責任。我一直急於拿下仰光，不斷催促部隊前進，忽略了雨季路況的惡劣，也忽略了日軍的防禦實力，甚至在你遇到困境時，還對你進行指責，現在想來，確實有些不妥。”
杜聿明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史迪威將軍，事已至此，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平滿納已經在我們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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