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舉國歡騰的浪潮之下,重慶黃山府邸內,氣氛莊重而沉靜。連日來,校長始終緊盯兩廣戰局,心緒高懸、未曾鬆懈。
自遠征軍揮師東進、兵臨廣州,他日夜等候前線戰報,心中牽掛這支歷經南華整訓、美械換裝的精銳主力。
擔憂千里山地作戰損耗過大、攻堅傷亡慘重,生怕來之不易的王牌戰力再度折損。
謹小慎微。
期間,微操也是不斷。
但都被蔣安國給拒絕了。
戴笠手持剛剛破譯核驗、新鮮出爐的前線最高捷報,步履匆匆走入書房,神色難掩振奮,將電報鄭重遞交上前。
校長伸手接過電報,目光一字一句緩緩掃過。
當看到杜聿明所部成功合圍廣州、全殲守城日軍、華南重鎮徹底光復的字樣時,連日緊繃的眉宇驟然舒展。
心頭高懸的巨石轟然落地,連日積攢的疲憊與焦慮盡數消散。
良久,他長長舒出一口氣,眼中滿是欣慰與讚許,輕聲感慨,語氣中難掩激盪:“光亭打得好!打得實在漂亮!”
佇立一旁的陳誠聞言,適時上前附和,神色鄭重懇切:“是啊校長,此戰堪稱華南第一大捷。”
“杜聿明將軍隱忍蓄力、千里奔襲、出奇制勝,五百公里山地長途機動,避開日軍防線主力,輕兵突進、合圍堅城,零重大傷亡拿下兩廣核心。”
“一戰洗刷崑崙關、緬北數年舊恥,著實打得精彩、打得振奮人心。”
在場一眾中樞高官,人人面露喜色、心中振奮,卻極少有人能看透這支遠征軍完整的蟄伏與佈局。
外界只知遠征軍早前配合南華部隊進軍泰國,隨南華平定東南亞北部戰局之後。
便由國府牽頭,從四川、重慶、雲南持續抽調兵員補充入泰,依託南華完善的海外訓練體系、先進戰術理念、全套美械裝備,進行封閉式整訓擴編。
整支新編遠征軍,由南華全權負責戰術指導、兵員訓練、情報輸送、軍備補給,不插手指揮權。
最終依舊交由杜聿明全權統帥排程,保留國府完整指揮體系。
這一年多的蟄伏期內,校長無數次密電南洋。
數次提出將新編遠征軍北調回國,投入華中、南昌等主戰場,用以擴充國府正面戰力、提振國內戰局聲勢。
但每一次調兵請求,都被蔣安國以部隊尚未整訓完畢、戰力未成、不宜倉促參戰為由,從容婉拒。
外界不知內里布局,連中樞多數官員都誤以為南華意在截留精銳、自用駐防、不願放權。
要是換個人,校長早就要罵“娘希匹!”
也就是蔣安國。
唯有南華少數軍中人物知曉,蔣安國從始至終便有著一套橫跨中越、聯動兩廣、貫通西南的宏大戰略佈局。
所謂駐軍泰國、海外整訓,從來不是單純的南洋駐防,而是為了隱蔽蓄力、伺機北上,打出一場震驚全國的華南翻盤大決戰。
此戰開啟之前,校長尚且心中忐忑,擔憂遠征軍遠赴境外、長途轉戰,貿然進攻河內、越北腹地,必將深陷山地苦戰、損耗慘重,得不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