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急了:“你這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得很,外頭又是雷又是雨,出去非落下病根不可,再歇會兒。”
王老漢卻擺了擺手,讓老伴別攔著。
他走到窗邊,指了指外頭:“你聽聽,這雷聲是不是衝著咱們家來的?”
老伴往窗外一看,可不是嘛,一道又一道閃電,全劈在他們家房前屋後的空地上,雷聲震得窗戶紙都在顫,就是不劈進院子裡。
老伴這才回過味來,哪有人一胎生七個孩子的?
再想想這詭異的雷雨,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女人不是普通人。
老兩口正說著,那女人已經下了地,用老伴找的乾淨布,把七個孩子一個個包好,抱在懷裡,就往門口走。
可她剛一推開門,一道刺眼的閃電“咔嚓”一聲劈在門口的空地上,嚇得她趕緊抱著孩子退了回來。
王老漢嘆了口氣,走到衣櫃前,拿出一件自己的舊棉襖,走到女人跟前,把棉襖披在她和孩子們身上,說道:“這棉襖我穿了幾十年,上面人氣重,應該能糊弄過去。”
女人愣了一下,接過棉襖,說了聲“謝謝”,轉身再次推開門。
這一次,閃電像是沒看見她似的,不再往她身邊劈了。
她抱著孩子,一步步走進雨裡,走了沒幾步,又回過頭來,對王老漢說:“我住在鷹嘴崖下頭的石洞裡,明天你過來,把棉襖拿回去,我給你留了些東西。”
說完,就消失在雨幕裡。
看著女人走遠了,老伴才拉著王老漢問:“那女人到底是啥東西啊?”
王老漢抽了口旱菸,搖搖頭:“不知道,看這樣子,應該是山裡成了精的動物,怕是來躲天雷渡劫的,剛好趕上生崽子,沒了法子才來求咱們。”
老兩口沒把這事太放在心上,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也放晴了。
王老漢要去山裡砍柴,想起女人說的話,就繞路去了鷹嘴崖。
到了地方,果然在一個石洞口,看見自己的那件舊棉襖,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塊石頭上。
他走過去拿起棉襖,一摸,裡面硬硬的,把棉襖鋪開一看,是十幾顆野山參,個個都帶著鬚子,一看就年頭不短。
王老漢心裡明白,這是那女人給自己的謝禮,也沒客氣,把山參揣進懷裡,拿著棉襖準備走。
他正要轉身離開,就聽見洞裡傳來“嘰嘰”的聲音。
他順著聲音往洞裡看,只見洞裡鋪著乾草,八隻白狐狸正擠在一起,一隻大的,七隻小的,那隻大狐狸,正用爪子梳理著小狐狸的毛髮,看著格外溫柔。
王老漢這才恍然大悟,敢情昨晚救的,是隻大狐狸。
他沒驚動它們,悄悄轉身下了山。
後來,王老漢把那些野山參賣了,換了不少錢,給老伴買了新衣裳,還修了修漏雨的屋頂。
從那以後,他每次路過鷹嘴崖,都會遠遠看看那個石洞,卻再也沒見過那隻大狐狸,也沒再遇上過那樣詭異的雷雨。
山裡人都說,精怪也懂報恩,你幫了它,它就會記著你的好,不會害你。
王老漢常跟村裡的年輕人說,不管是人還是啥,能幫就幫,多行善事總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