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村最東頭有間老瓦房,住著一家三口,丈夫王老實、媳婦李桂蘭和兒子王小栓。
三天前,王老實上山砍柴,摔死在山澗裡。
王老實的靈堂就設在老瓦房的堂屋裡,白燭燃著豆大的光,映著牆上掛著的黑白遺像,李桂蘭抱著兒子王小栓,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栓才六歲,還不太懂生死,只知道爹再也不會笑著摸他的頭,給她摘山棗了,縮在娘懷裡,眼睛紅紅的,時不時叫一聲“爹”。
守靈的第一個晚上,天格外沉,連星星都躲得無影無蹤。
後半夜,突然颳起了大風,窗戶“哐當”一聲被吹得亂響。
緊接著,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照得靈堂裡亮如白晝,隨後“轟隆”一聲驚雷,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在顫。
就在這時,詭異的聲音出現了:“小栓……小栓……”
那聲音沙啞又低沉,清清楚楚地飄在靈堂裡。
小栓猛地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疑惑:“娘,是爹在叫我嗎?”
李桂蘭渾身一僵,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死死捂住小栓的嘴,心臟砰砰直跳,看向那口漆黑的棺材,聲音顫抖著說:“別……別瞎說,是風聲……”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靈堂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花襯衫、塗著紅嘴唇的女人闖了進來,正是王老實的親媽張素琴。
她頭髮梳得油亮,臉上抹著厚厚的粉,哪裡有半分喪子之痛?
反而透著股春風得意的勁兒。
張素琴一進門,就瞥了眼棺材,又斜睨著哭紅了眼的李桂蘭,尖著嗓子說:“哭什麼哭,死了就死了,活人還得過日子!”
李桂蘭沒想到她會這時候來,還穿成這樣,又氣又怕:“娘,這是老實的靈堂,你怎麼……”
張素琴打斷她,雙手叉腰,“我怎麼了?我兒子死了,這家裡的東西就都是我的!你一個外姓媳婦,帶著個小兔崽子,趕緊改嫁去,這房子、地,還有家裡的錢,一分都不能帶走,全得歸我!”
李桂蘭氣得渾身發抖:“這是老實辛苦攢下的,是給小栓讀書用的,你怎麼能這麼不講理?”
“講理?我兒子的東西,我想怎麼分就怎麼分!”
張素琴撇撇嘴,眼裡滿是貪婪:“我早就跟老實說,讓他給我點錢,我跟劉老漢蓋間新房子,他偏不肯,現在他死了,純屬活該!”
她說完,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完全沒注意到靈堂裡的氣氛越來越詭異,白燭的火苗突然變成了青綠色,滋滋地冒著黑煙。
“你……你不能這樣說我爹!”小栓掙脫李桂蘭的手,對著張素琴喊道。
就在這時,“咔嚓——”一聲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那口厚重的棺材,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長長的縫,緊接著,棺材蓋“咚”的一聲被頂開,王老實的屍體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