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山村靜得很,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他停下腳步,拎著燈站在那兒。
過了沒多久,從四面八方飄過來幾道影子。
有拄著柺杖的老頭,有挎著籃子的老太太,還有個渾身沾著血的年輕人。
他們飄到小遠身邊,安安靜靜地排好隊,沒人說話,眼神里透著股迷茫。
小遠晃了晃手裡的引魂燈,綠光忽然變亮,燈芯前慢慢裂開一個黑洞。
他拎著燈,率先往黑洞裡走,身後的人們跟著他,一個個走進黑洞。
裡面霧濛濛的,白氣繚繞,看不清盡頭。
就在要走到霧的深處時,小遠猛地睜開眼,窗外已經天亮了。
他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胸口咚咚直跳。
“就是個噩夢,肯定是最近嚇著了。”他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道。
可從這天起,這“噩夢”隔三差五就來。
每次都一樣,他拎著引魂燈去村口,接引不同的人,領著他們走進黑洞。
夢裡的細節越來越真實,他開始分不清夢和現實。
終於有一天,他再也忍不住,把夢告訴了家裡:“爸,媽,你們給我找個神婆看看吧,我是不是撞邪了?”
爸爸看著他,長長嘆了口氣,媽媽抹了抹眼淚,終於不再隱瞞。
爸爸聲音沙啞的說道:“孩子,那不是撞邪,也不是噩夢,咱們家族,有個使命,叫走陰,替陰間引魂,那盞燈,是引魂燈,你夢裡的黑洞,是陰間的入口。”
小遠愣住了:“走陰?”
爸爸點了點頭:“對,就是陰差,你二爺,就是咱們家族的上一任陰差,他一輩子沒結婚,就是在履行這個使命,他死後,選中的人,就是你。”
“那天你說看到燈,我就知道了,怕你年紀小受不了,才瞞著你,你看到燈、靈魂出竅,還有那些‘夢’,都不是假的,是你在履行陰差的職責,為地府引魂。”
小遠突然想起二爺平時看他的眼神,溫柔又帶著點愧疚。
窗外的陽光正好,可他心裡,卻像被引魂燈的綠光籠罩著,說不清是害怕,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他知道,從二爺去世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
之後,小遠的性格變得沉默寡言。
他白天正常上學、吃飯,看起來和別的孩子沒什麼不同。
但一到了晚上,他就會靈魂離體,拎著那盞引魂燈,站在村口,接引從四面八方而來的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