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點點頭,眼圈紅了:“是我,我路過這兒,看見你家地基挖在老墳邊上了,底下有個棺材,你再往下挖就把人家棺材給捅了!”
我爸嚇了一跳,這塊地是早些年村裡分的,之前是片荒地,沒人知道底下有墳。
“那咋辦?”我爸急了,眼看地基就挖好了,這要臨時換地方,損失可不小。
奶奶想了想說:“你找個懂風水的,重新選塊地方,把那棺材裡的主兒遷過去,你可別圖省事自己瞎遷啊,不然衝撞了對方,以後家裡就不安生了。”
我爸趕緊照做,找了村裡的老鐘頭,在地基旁邊燒了黃紙,又讓人往下挖了挖,果然在地下半米處挖到了一個腐爛的棺材。
老鐘頭幫忙把裡面的骨頭撿出來,讓我爸重新打了一口薄棺,又在村西頭選了一塊地方給遷了墳,還辦了簡單的儀式。
等事兒辦完,奶奶又軟倒在地上,睡了一整天,醒來還是啥也不記得。
後來我家新房順利蓋好了,住了這麼多年,一直平平安安的,沒出過啥怪事。
還有一次,是我爺爺託夢。
爺爺在我沒出生的時候就走了,我從來沒見過。
那天晚上,我爸正在院子裡劈柴,突然聽見奶奶在屋裡喊他,聲音慢悠悠的,帶著股子威嚴:“生子,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爸進屋一看,奶奶坐在炕頭上,腰板挺得筆直,眼神特別嚴肅。
“爹?是你嗎?”我爸試探著問。
奶奶點點頭:“是我,我墳頭的樹被風颳倒了,壓著墳頭了,你抽空去看看,給我重新栽一棵,還有,我想吃桃酥了,你給我上點。”
我爸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爺爺的墳在村後的山上,平時只有清明才去看。
第二天,我爸就去了山上,果然看見墳頭的松樹被風颳倒了,壓在墳頭上。
爺爺把樹挪開,又重新栽了一棵小松樹,還在墳前擺了一盤桃酥。
後來,奶奶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差,附身她的魂兒也少了。
最後一次被附身,是奶奶走的前一年,村裡過世的王大爺附身託話,說他兒子忘了給他燒紙。
現在奶奶走了快八年了,這八年裡,再也沒人說過村裡誰被死人的魂兒附身的事。
我媽說,奶奶為人心軟,其實她完全可以請個道士幫她解決被附身的事,但她甘願當死人託話的媒介,幫他們了心願、解心結。
她自己遭罪,卻幫了不少人。
有時候我會想,人死後,靈魂真的會再去投胎嗎?
我看未必,也許那些靈魂就飄蕩在世間的每一個角落,只有在特定的時機或者藉著體質特殊的人,給牽掛的人傳遞一點思念、一點囑託。
一些磚家們總說要相信科學,可有些事兒,真的沒法用科學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