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我爸臉色大變,趕緊去廚房拿了把菜刀放在床邊。
可從那天起,我媽就不對勁了。
她每天晚上都要出門,我問她去哪,她也不說。
白天的時候,她就坐在椅屋裡,盯著窗戶外面,一坐就是一天。
更邪門的是,我發現我媽走路的姿勢變了。
她總是踮著腳尖走路,腳跟不著地,一點聲音都沒有。
而且她的臉越來越白,摸上去冰涼冰涼的。
有一天晚上,我被尿憋醒,我媽又不在床上。
我悄悄跟出去,看見她踮著腳尖往舊戲臺的方向走去。
我跟在她後面,走到戲臺底下,看見她走上臺,坐在幕布後面,手裡拿著那個穿紅戲服的女皮影,正在擺弄。
下一刻,皮影在她手裡像是活了一樣,自己動著,敲鑼打鼓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臺下的人還在,密密麻麻的,都仰著頭看戲。
王奶奶就坐在第一排,看見我,又衝我咧嘴笑。
我嚇得趕緊轉身往家跑,這時候,我爸突然從後面衝了過來,手裡還拿著爺爺生前做的桃木劍。
我爸大喝一聲,把桃木劍往臺上一插。
下一刻,紙燈籠滅了,鑼鼓聲停了,幕布後面的皮影也掉在了地上。
臺下的人像是被風吹散了一樣,瞬間就沒了,王奶奶那傻比也不見了。
我媽啊的一聲,倒在臺上暈了過去。
我爸把我媽揹回家,從鄰村請來了神婆。
神婆看了看我媽,說她是被皮影人給附身了。
神婆說,那個舊戲臺以前很熱鬧,十年前的一個晚上,演皮影戲的時候,戲臺塌了,壓死了本村的一個操偶師。
操偶師死後執念不散,魂魄就附在了皮影上,留在戲臺,一到晚上就召集附近的孤魂野鬼們來看她演皮影戲。
但這麼多年了,她從來沒傷害過村裡的人。
神婆說,可能是因為我們很少回村,她以為我們是外來人,所以那天我媽去找我,就被操偶師的魂魄附身了。
神婆在我媽床頭貼了符,又去舊戲臺做了場法事,燒了很多紙錢,最後讓我爸把壓在戲臺底下的那些皮影全找出來燒了。
回到城裡後,我媽就慢慢好了,不再半夜出門,臉上也慢慢恢復了血色,走路也不踮著腳尖了。
去年我回鄉下給爺爺上墳,路過舊戲臺時,發現那已經被拆了,現在擺了一堆健身器材,做成了村裡的活動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