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剛要轉身,靈婆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小叔,突然開口說話了。
那聲音,根本不是老太太的聲音,而是二柱的聲音!
“強子,我在河裡被髒東西困住了。”
我小叔叫張強,二柱平時都喊他強子。
小叔當時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你真是二柱?” 小叔的聲音都在抖。
“是我。”
靈婆接著說:“咱游泳的時候,我往深水區遊,腳腕突然被一隻手抓住了,那手冰涼冰涼的,把我往水底下拽,我喊救命,你們都沒當回事。”
小叔想起那天的事,確實,二柱當時離他們有點遠,喊了一聲救命,他們以為是鬧著玩,沒當回事。
“那是個啥髒東西?” 小叔追問。
靈婆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哭腔:“是個穿藍衣服的女人,她的臉泡得發白,眼裡沒有眼珠子,她說我遊進了她的地盤,非要拉我下去陪她。”
小叔嚇得腿都軟了,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靈婆又說了一陣,都是二柱的心裡話,說他媽不容易,說捨不得家裡的老黃狗。
最後,靈婆突然身子一歪,癱在了炕沿上。
過了好一會兒,靈婆的聲音又變回了老太太。
靈婆告訴小叔:“那女人是十幾年前淹死在河裡的,死後變成了水鬼,就住在深水區,至於什麼遊進了她的地盤都是藉口,她就是想找替死鬼。”
靈婆給了小叔一張黃符,說:“你把這符燒成灰,兌上水,給二柱灌下去,再把他搬進院子裡連著曬三天太陽就沒事了。”
小叔攥著黃符,一路蹬著大二八帶著二柱他媽往家衝。
到了二柱家他沒敢耽擱,把黃符點著燒成灰,兌了碗溫水,捏著二柱的鼻子灌了下去。
剛灌完,二柱哇地吐了口黑綠水。
小叔又按照靈婆的吩咐,把二柱抱到院子裡坐著。
伏天的日頭毒得很,曬得人皮膚髮燙,二柱的臉慢慢從慘白恢復了一點血色。
就這麼曬了三天,二柱醒了,張口就喊餓,他媽趕緊端來一碗雞蛋麵,他呼嚕呼嚕吃了個精光。
打那以後,小叔再聽見村裡人聊邪乎事兒,他也不說封建迷信了,偶爾還會提醒兩句,別往河裡的深水區去。
村東頭的那條河,後來再也沒人敢去游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