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奶奶快九十歲了,生下來就不會說話,但這人本事大的很,村裡不管出啥怪事,找她都能解決。
她屋裡常年掛著個布包,誰也不知道里面裝的啥。
我們幾個年輕人趕緊去請啞奶奶。
啞奶奶當時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看見我們過來,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讓我們坐。
我們把遷墳和吃食變壞、全村人做噩夢的事告訴了她。
啞奶奶聽完,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指了指北坡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應該是讓我們扶她去看看。
我們趕緊扶著她往北坡走。
到地方後,啞奶奶蹲下身,伸出枯枝似的手,摸了摸那個被挖開又填上的坑。
突然,她渾身一顫,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嘴裡“嗚嗚”地喊著,臉色煞白。
我們看不懂她的手勢,急得直轉圈。
這時候,村裡的老支書來了,他跟啞奶奶打了半輩子交道,看得懂她的意思。
老支書嘆著氣對我們說:“啞奶奶說,這北坡底下鎮著個餓死鬼,當年是逃荒來的外鄉人,走到咱村時斷了糧,活活餓死了。
後來村裡咱們村也開始鬧饑荒,種啥養啥都活不了,最後一個路過的老道說,村裡變成這樣都是那個餓死的外鄉人搞的鬼。
他餓死後怨氣太重,所以就變成了餓死鬼,必須用百年槐樹做棺材,斜著埋當楔子,壓住他的怨氣,才能保村子平安。”
“現在村裡把棺材遷走了,等於把楔子拔了,餓死鬼的怨氣出來了,先禍禍村裡的糧食,再往後,就該禍禍人了。”
我們聽得腳底發涼,趕緊讓老支書問問啞奶奶有啥法子能補救。
老支書說:“還能有啥法子?把那口槐樹棺材抬回去,按原來的斜度埋進去,一絲一毫都不能錯,不然誰也救不了這個村。”
當天夜裡,全村的男人都出動了,打著手電筒,悄無聲息地把那口槐樹棺材從新墳地抬了出來。
棺材沉得嚇人,十幾個人抬著都費勁,走一步晃一下,像是裡面有東西在撞。
到了北坡的坑邊,啞奶奶親自指揮,讓我們把棺材按原來的斜度放進去,又讓人從她家拿來那個布包。
啞奶奶從布包裡拿出一些硃砂和黃紙灰,撒在了棺材上。
最後填上土,踩得嚴嚴實實。
說也奇怪,把棺材埋回去的第三天,村裡的人就不做噩夢了,吃飯也能感覺到飽了。
到了第七天,家裡的米麵糧油全都變回了原樣。
村裡人鬆了一口氣,提著米麵糧油去感謝啞奶奶。
後來,開梯田的專案改了地址,選在了村東頭的荒坡上,人們的生活慢慢迴歸了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