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轎子的兩個壯漢突然身子往下一沉。
“沉了!沉了!”其中一個壯漢喊出聲,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另一個也跟著說:“像是有人坐進去了!”
張師傅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他對著紙轎的方向揮了揮桃木劍,說道:“好了,回家吧。”
陳支書和兩個孩子看見這一幕,哭得更兇了。
抬轎子的兩個壯漢,之前抬著紙轎過來時跟玩似的,現在走起路來卻顯得特別費勁。
兩人弓著腰,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噼裡啪啦往下掉,打溼了腳下的土路。
村裡人都圍在路邊看,沒人敢說話。
從河邊到村裡,也就三里地的路,那天卻走了快兩個小時。
走到陳支書家門口的時候,兩個壯漢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張師傅讓壯漢把紙轎停在靈堂旁邊,對著遺體又做了一通法事。
他說:“魂魄已經招回來了,就附在紙轎上,等下葬的時候,把紙轎一起燒了。”
張師傅交代陳支書,夜裡靈堂別斷香火,也別讓生人亂闖,陳支書點點頭,招呼人給張師傅端茶倒水,又塞了紅包。
夜裡,陳支書守在靈堂,兩個孩子趴在孃的靈前,眼皮子打架,卻硬撐著不肯睡。
靈堂裡的燭火忽明忽暗,紙轎就停在靈柩旁邊,安安靜靜的。
後半夜,陳支書實在困得不行,就閉上眼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他聽見了一聲女人嘆氣的聲音。
他猛地睜開眼,燭火晃了晃,啥也沒有,再看那紙轎,簾子好像動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花了,剛想閉眼,就聽見女兒小聲喊娘。
他扭頭一看,女兒小手指著紙轎,說看見娘從轎子裡出來,摸了摸她的頭。
兒子也跟著說,娘摸了他的臉。
陳支書心裡一酸,眼淚掉下來。
他對著紙轎說:“媳婦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兩個孩子。”
下葬那天,村裡人都來幫忙。
陳支書按照張法師的吩咐,把紙轎抬到墳前,一把火燒了。
火苗竄起來的時候,村裡人都看見火裡有個人影,對著陳支書和兩個孩子揮了揮手,然後就散了。
後來,陳支書真的沒再娶,又當爹又當娘,把兩個孩子養大,兒子考上了大學,女兒嫁了個老實人,日子過得都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