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傳言,中元節擺的貢品是給死人吃的,活人碰不得,更不能吃,偷吃貢品等於和鬼搶飯,輕則大病一場,重則一命嗚呼。
那年中元節,天剛擦黑,村裡的祠堂就擺開了長長的祭臺。
各家各戶都把精心準備的貢品端了來,油光鋥亮的燒鵝、肥嫩多汁的白斬雞、甜糯可口的糯米餈,還有一碟碟碼得整整齊齊的水果糕點,擺了滿滿一長溜。
之所以擺這麼多,是因為村裡有說法。
中元節這天,鬼門大開,有很多孤魂野鬼路過,所以,這些貢品不只是給自家老祖宗的,也是請路過的孤魂野鬼吃的。
小遠是個饞嘴貓,看著祭臺上油汪汪的燒鵝腿,早就饞得口水直流。
他見大人們都在祠堂外燒紙錢,沒人注意祠堂裡的動靜,就貓著腰偷偷溜了進去。
祠堂裡靜悄悄的,只有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小遠盯著祭臺正中央那隻油光發亮的燒鵝腿,嚥了口唾沫。
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四下無人,便伸出手,一把抓起那隻燒鵝腿,塞進嘴裡狼吞虎嚥了起來。
那燒鵝腿燉得軟爛入味,肥油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他吃得滿嘴流油,連骨頭縫裡的肉都啃得乾乾淨淨。
吃完燒鵝腿,他還嫌不夠,又抓起一塊糯米餈塞進嘴裡,甜膩的豆沙餡在舌尖化開,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臨走前,他還不忘揣了兩個蘋果在兜裡,這才心滿意足地溜出祠堂,跟沒事人一樣跑去跟村裡的小夥伴玩鬧。
那天晚上,小遠沒什麼異樣,只是睡覺時翻來覆去,嘴裡嘟囔著“還要吃”“別搶我的”。
他爸媽只當是孩子白天玩瘋了,也沒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一早,怪事就發生了。
小遠他媽去叫他起床,一推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只見小遠蜷縮在床角,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原本胖乎乎的臉蛋,一夜之間就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看起來憔悴得不成樣子。
“小遠!你怎麼了?”小遠媽慌慌張張地跑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涼的嚇人。
小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氣無力地說:“媽,我餓……我好餓……”
小遠媽以為是孩子沒吃飽,趕緊去廚房端來一碗熱騰騰的肉絲麵。
小遠狼吞虎嚥地把一碗麵吃完,卻還是吵著說餓。
那天,他足足吃了三碗麵、兩個饅頭,可肚子還是癟癟的,像是個無底洞一樣怎麼填都填不滿。
更詭異的是,小遠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才過了三天,他就瘦得皮包骨頭,胳膊細得像根柴火棍,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一陣風都能把他吹倒。
他爸媽急得團團轉,帶著他去鎮上的醫院檢查,可醫生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都查不出任何毛病,只說孩子可能是得了什麼罕見的營養不良症,開了些維生素,就讓他們回家了。
回家後,小遠的情況越來越糟,他不僅餓得快,還開始說胡話。
每到半夜,他就會從床上爬起來,蹲在廚房的角落裡,雙手抓著空氣,嘴裡發出“咔嚓咔嚓”的咀嚼聲,像是在啃什麼好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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