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年間,濰縣有個張記糧行,掌櫃張萬和是出了名的善人。
他早年靠推著獨輪車走街串巷賣糧食起家,幾十年下來,攢下了良田百畝、鋪面十幾間。
張萬和富了也沒忘本,逢年過節給村裡的窮人送米送面,遇到災年還開粥棚舍飯,十里八鄉的人都尊稱他一聲“張善人”。
可張萬和這輩子最大的心病,就是獨子張天寶。
天寶他媽走得早,張萬和又當爹又當媽,把兒子寵的沒了樣。
這孩子打小就頑劣,不愛讀書,不喜經商,整天就知道跟著一群狐朋狗友鬥雞鬥狗,吃喝嫖賭樣樣俱全。
張萬和沒少教訓他,可每次天寶都是左耳進右耳出,轉頭照樣我行我素。
這天,張萬和正在賬房裡核對賬目,突然聽到前院傳來一陣吵鬧聲。
他走出去一看,只見天寶帶著幾個痞氣十足的年輕人,正指揮著夥計往車上搬糧食。
張萬和眉頭一皺,喝問道:“天寶,你又要幹什麼?”
天寶轉過身,吊兒郎當地說道:“爹,城東的李三兒約我去賭兩把,我手頭緊,先拉兩車糧食去當鋪押點錢。”
張萬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天寶的鼻子罵道:“你這個孽障!這糧食是給百姓備的秋糧,你竟敢拿去賭?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天寶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爹,你掙這麼多錢不就是給我花的嗎?等我贏了大錢,加倍還給你就是了。”
“你還敢頂嘴!”張萬和氣得胸口發悶,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賬房先生連忙上前扶住他,勸道:“掌櫃的,您消消氣,少爺還小,慢慢教就好了。”
張萬和嘆了口氣,看著天寶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涼了半截。
他知道,這兒子是徹底沒救了。
當天晚上,張萬和把天寶叫到跟前,拿出一份早已立好的文書,說道:“天寶,我給你兩條路。
要麼,你從此改邪歸正,跟著我學做生意,將來這張家的家業都是你的。
要麼,你就拿著這份文書,去城西的那處宅院,我給你一千兩銀子,你以後自生自滅,再也不要踏進這個家門。”
天寶一聽有一千兩銀子和一處宅院,眼睛都亮了。
他想都沒想,一把搶過文書,說道:“爹,我選第二條路,您放心,我以後肯定不打擾您。”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萬和看著兒子的背影,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天寶搬進城西的宅院後,更加肆無忌憚。
他把那一千兩銀子當成了本錢,整日泡在賭場和妓院裡,不到半年,就把銀子揮霍一空。
為了維持生計,他開始變賣宅院裡的東西,先是傢俱,然後是字畫,最後連院子裡的幾棵百年老松樹都被他砍了賣錢。
這天,天寶從賭場出來,輸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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