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義急了,抄起旁邊的桃木刨子就砸了過去,他聽老人們說過,桃木能辟邪,這刨子是他用老桃木做的,跟了他十幾年。
桃木刨子剛碰到綠衣女人的胳膊,女人就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身子往後退了幾步,臉色更白了。
她眼神里滿是怨毒:“臭木匠!你給我等著!”
說完,綠衣女人身子一晃,化作一道綠煙,從鋪門飄了出去,瞬間就沒了蹤影,桌上的那錢也跟著消失了。
陳守義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腿一軟坐在了板凳上,他手裡的桃木刨子還在微微發抖,他這才確定,那綠衣女人根本就不是活人!
他坐在鋪子裡,直到天光大亮都沒敢閤眼,腦子裡全是老道士的話,還有那綠衣女人的樣子。
他實在想不通,女人非要買那口柏木棺,到底是為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那老道士又出現在了鋪門口。
陳守義看見老道士,趕緊迎上去,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連綠衣女人化作綠煙走了的細節都沒落下。
老道士聽後,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幸好你沒賣,不然這滄州城,就真的完了。”
陳守義趕緊追問:“道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綠衣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她非要買柏木棺,是想幹啥?”
老道士坐在板凳上,緩緩說道:“那是個成了精的棺材菌,專靠吸活人的陽氣為生,更是瘟疫的引頭。
那棺材菌修煉多年,要借一口上好的柏木棺,擺下喪棺陣,棺身落地,瘟疫便起,不出十日,這滄州城就會屍橫遍野,十室九空!”
陳守義聽得渾身發冷,難怪老道士說賣了棺材就是造孽,原來那女人買棺,是為了製造瘟疫害全城的百姓!
他又問:“道長,那柏木棺有啥特別的?她非要選這口?”
老道士解釋:“柏樹屬於陰樹,能聚陰煞,你這口柏木棺,是百年老柏樹做的,陰煞之氣最濃,正是她擺陣最好的法器。
若是你賣了,她將棺埋在滄州城的龍脈上,煞氣動,瘟疫至,到時候神仙難救。
貧道雲遊至此,算出這滄州城有此一劫,特意來提醒你,你是這劫數的關鍵,守住了棺材,就守住了全城的百姓。”
陳守義心裡一陣後怕,幸好他聽了老道士的話,沒被那疊錢誘惑,不然他就成了滄州城的千古罪人。
老道士又說:“那棺材菌被桃木傷了,短時間內不敢再來,只是她不會善罷甘休,貧道今日便在你這鋪子里布下辟邪陣,再給你一道符貼在柏木棺上,保她近不了身。”
說完,老道士從袖口裡掏出黃紙硃砂,在鋪子裡的四角貼了符,又在柏木棺上貼了一道大符。
老道士走後,陳守義把那道符看得比性命還重,日夜守著鋪子裡的柏木棺,不敢有半點鬆懈。
過了幾日,陳守義聽人說夜裡有一道綠煙,在自己鋪子門前徘徊,但始終不敢進來,想來是被老道士的辟邪陣擋在了外面。
又過了半個月,老道士再次來到滄州城。
他告訴陳守義,那棺材菌已經被他收了,壓在了城外的老君觀下,滄州城的劫數,算是過去了。
陳守義聽了,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對著老道士拜了三拜,感謝他救了全城的百姓。
經了這事,陳守義越發明白,做人做事,不能只看錢財,更要存著善心,守著底線,有些錢,不能賺,有些東西,不能賣,一時的貪念,可能就會釀成大禍。
往後的日子,陳守義依舊開著他的棺材鋪,手藝還是那般地道,只是多了個規矩,凡是來路不明的人來買棺材,不管給多少錢都不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