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還是老樣子。
儀器在床頭櫃上安靜地工作著，螢幕上跳著綠色的波形和數字，嘀嘀的聲音不緊不慢。
窗簾半拉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光透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鋪了一層柔和的光。
唐韻詩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是那麼白，嘴唇的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往回走。
她的手臂微微彎曲著，像是習慣了那個姿勢，鬆弛了一些，但骨架還在。
柳玉茹坐在床邊，握著女兒的手。
她看見陸雲峰進來，站起來，臉上浮出一個笑容。
“雲峰來了。”
她的聲音比前幾次見面的時候鬆弛了一些，不那麼緊了，
“外面冷吧？快進來。”
陸雲峰走到床邊，把柺杖靠在床頭櫃旁邊，彎腰看了唐韻詩一眼。
她的睫毛很長，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呼吸細而勻。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後握住。
她的手溫溫的，比前幾次暖和多了。
“韻詩，我來看你了。”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怕吵醒她，
“縣裡的事都安頓好了。很快我就來吉海上班了，到時候能經常來看你。”
他頓了一下，“昨天跟唐叔叔通了電話，瑞國那邊的賠償己經到賬了。他說等你醒了，要親口告訴你。”
唐韻詩沒有反應。
螢幕上的線條還在跳，規律的，嘀嘀聲一下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應和。
柳玉茹站在旁邊，看著陸雲峰握著女兒的手，看著他的表情平靜但認真。
她沒有說話，把臉側過去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又轉回來。
“雲峰，韻詩最近的情況比之前好了一些。醫生說她的腦電波比以前活躍了，雖然還沒醒，但恢復是有在恢復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工作忙，不用老往這兒跑。這邊有我，你唐叔叔也常打電話來問。”
陸雲峰把唐韻詩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站首身體，轉向柳玉茹。
“阿姨，我會經常來的。這是應該的。”
他拿起手杖，朝柳玉茹微微欠了一下身。
柳玉茹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好孩子，費心了。家裡的事，阿姨謝謝您，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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