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濁氣撥出,他心中枷鎖盡碎,終於從父母的遺願和自己的執念中掙脫出來。
一念天地寬。
他雖有過目不忘,卻並不是科舉的種子。
對於那些四書五經,他其實全然提不起興趣來。
若不是怕讓亡母失望,他早就不想繼續下去。
反倒那些僧道俗雜,對於他的興趣更大,星象占卜也都是信手拈來。
想到自己蹉跎數年,竟然落得個二錢銀子都拿不出來的下場。
顧景瀾現在竟覺十分可笑。
經過此事,他彷彿浴火重生,重新洗滌魂靈,就像是“重生”了一般。
而一切的一切,都要感念眼前的女子,於是他做出了“重生”後的第一個選擇。
顧景瀾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小姐,還未請教芳名。”
“沈懷瑜。”沈懷瑜對顧景瀾福了福身。
“好,沈小姐,您對在下之恩太重,在下實在無法報答,在下於商道上有些手段,若小姐不嫌棄,願拜在小姐門下。”
顧景瀾說著又站起身,深深一躬。
沈懷瑜連忙將他扶起來:“顧公子,你太客氣了,不過是一頓飯而已,如何說得上是大恩,這話太重了。”
顧景瀾眼眸一揚:“非是如此,沈小姐,顧某名叫顧景瀾,往事不可追,只說是蹉跎了數年,今日遇到小姐,一身枷鎖盡碎,宛如新生,您對我恩同再造,此恩只結草銜環而已。”
沈懷瑜一怔,她明顯感覺到顧景瀾身上的氣質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在飯前不過就是一個委屈巴巴的窮書生,現在的顧景瀾,則有了幾分前世那種財通九州,睥睨天下的霸氣。
“顧公子說笑了,說到底也就是一餐飯而已,不過......顧公子日後有什麼打算,或許我真可以幫襯一二。”沈懷瑜試探著說。
顧景瀾微微一哂,復又拿起藍橋風月,不過不是舉杯,而是拔開酒壺,對瓶直飲。
沈懷瑜一時間摸不清顧景瀾是何想法,繼續道:“我觀顧先生打扮,或是有意今年春闈?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與先生些銀錢,你也可以直接住在這狀元樓,只待春闈高中。”
顧景瀾一口氣將藍橋風月飲盡,面上稍稍泛紅,聽到沈懷瑜之言,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臉輕笑。
輕笑變成大笑,聲音穿透整個包廂。
他放下手,涕淚橫流。
他也不顧斯文,直接用袖子將臉擦乾淨,稍稍平復。
“沈小姐,顧某於科舉並無半點留戀,之前數載就當是黃粱一夢,現在想來著實可笑,讓小姐見笑了。”
沈懷瑜一直盯著顧景瀾,此刻的他狂放肆意,雙瞳卻神光炯炯,顯然說的是肺腑之言。
他竟是在這一餐飯後,大徹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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