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瑜看到顧景瀾也是眼前一亮。
不說昨日見到他時那落魄模樣,就前世而言也不及今日。
那時候他總是穿著玄色大氅,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遠不及如今英氣。
沈懷瑜將手邊賬本遞給顧景瀾:“顧兄,你看看。”
顧景瀾也不客氣,接過賬本坐在沈懷瑜對面,翻看起來。
沈懷瑜颳了刮茶盞,看向顧景瀾的目光中滿是欣賞。
不過盞茶時間,顧景瀾就將賬本一翻:“看完了。”
“看完了?”沈懷瑜驚愕。
這賬本足有七八十頁,他這麼短時間就看完了。
顧景瀾手指輕叩桌面,似是在組織語言。
片刻後,他抬起頭,琥珀金色的雙瞳帶著一絲淡然。
“這賬本做的不錯,一看就是積年老手所為,賬面平整,幾乎沒有留下收尾。”
“幾乎?”沈懷瑜立刻抓住了顧景瀾話中關要。
“嗯,幾乎。”顧景瀾將賬本遞給沈懷瑜:“這賬本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問題,太平整了,在日常經營之時,偶爾多記了一筆,少記了一筆,都屬於常態,這賬太乾淨了。”
“那......那不能是他們做事認真,就沒有過錯嘛。”
聲音突兀響起,沈懷瑜和顧景瀾都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環環。
環環的臉立刻紅的和猴屁股似得,她真想狠狠抽自己幾個嘴巴。
自己這是怎麼了,小姐說話,什麼時候輪到自己插嘴了。
她不知怎地,覺得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硬想反駁那個黑炭頭。
顧景瀾對著環環一笑:“環環姑娘說得不錯,沈府之人自然是兢兢業業,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
環環的臉更紅了,她剛才就是想起自己辦事從未出現過差錯,這才出言反駁,結果就鑄成了自己第一次犯錯。
這個黑炭頭這話雖然聽著像是好話,但總覺得有那麼一股子調侃自己的味道。
顧景瀾並未注意到環環的表情變換,繼續說道:“小姐請翻開第十五頁,那上面記錄了一批從江南來的綢緞入庫情況。”
沈懷瑜翻開賬本,露出疑惑神色:“這賬目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啊。”
“表面看起來是沒什麼問題,但這比賬目只記錄了運輸而來的綢緞數目,以及入庫情況,可庫中剩餘並未記錄,若是在一般小店,並未有餘貨,這也正常,但這裡......”
他伸出修長食指,對著屋頂輕輕晃了晃:“絕不可能出現這種問題。”
沈懷瑜聽完顧景瀾的分析,心中敬佩萬分。
如此短暫的時間,他竟然將賬本全都看完,還能立刻找到不合理的地方,前世能做下如此偉業的人,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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