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的硝煙持續了兩天，最終在綜合科目的收卷鈴聲中徹底散去。接下來的日子，是交織著焦灼、期待和短暫解脫的等待。校園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氛圍：考試已然結束，但審判尚未降臨，空氣中漂浮著各種版本的“答案”和對最終排名的猜測。
凌凡強迫自己不去對答案，尤其是數學。那道橢圓壓軸題，他相信自己做對了，但龐大的計算量讓他無法百分百確定最終答案的數值。他試圖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科目上，但數學，作為他投入心血最多、也最渴望證明自己的戰場，其成績的懸念像一隻無形的手，時不時地撓一下他的心。
趙鵬則徹底陷入了“考後應激綜合徵”，一會兒信誓旦旦說自己選擇題能拿滿分，一會兒又哭嚎著說一道大題可能全盤皆錯，整天纏著凌凡問“凡哥，要是沒考好怎麼辦”，搞得凌凡哭笑不得，還得反過來安慰他。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長。直到第三天下午，數學課代表從辦公室抱回一摞試卷走進教室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囂瞬間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摞決定“生死”的紙上。
數學老師跟在課代表身後，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他走上講臺，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緊張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期末考試的成績已經出來了。”他的聲音平靜，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整體來說，難度適中，但區分度不錯。最高分……依然有同學拿到了滿分。”
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滿分！在期末考卷上，這簡直是神蹟！
凌凡的心猛地一緊。滿分……會是誰？蘇雨晴？還是林天？
“不過，”老師話鋒一轉，“更重要的是，這次考試，我們看到了很多同學的顯著進步。有些同學，透過一學期的努力，實現了質的飛躍。”
凌凡感覺自己的呼吸屏住了。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桌下的手。
老師開始按照慣例，從高到低發放試卷，並不時點評幾句。 “蘇雨晴，120分。思路清晰，步驟嚴謹，滿分實至名歸。”教室裡響起由衷的掌聲。蘇雨晴平靜地上臺，接過試卷，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林天，118分。最後一道題最後一問答案略有瑕疵，扣了兩分步驟分。”林天聳聳肩，上去拿了卷子，似乎對這個分數還算滿意。 “王珂，105分。” “李娜，98分。” ……
名字和分數一個個念出，90分以上的段位逐漸減少。凌凡的心臟越跳越快，幾乎要撞破胸腔。已經念過十個人了，還沒有他。難道……在90分以下？他的預估雖然覺得考得不錯，但畢竟最後一大題計算龐大……
“凌凡。”
終於！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凌凡猛地抬起頭，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部。
數學老師拿起他的試卷，目光在分數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抬眼看向他，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近乎微笑的表情。
“凌凡，”老師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安靜的教室，“91分。”
91分？！
這個數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凌凡！大腦一片空白，耳邊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嗡鳴。
“……這次考試，90分是一個坎，可以看作是優秀的一個門檻。”老師的聲音彷彿從遠處傳來，卻又異常清晰地鑽入他的耳朵，“凌凡同學，這次不僅跨過了這個坎，而且相比期中考試，進步了33分！這是全班最大的進步幅度之一！值得表揚！”
“譁——”
臺下瞬間爆發出一陣比之前更為熱烈、也更為複雜的掌聲！夾雜著難以置信的驚歎和竊竊私語。
“91？！我靠！逆天了啊！” “從58到91？這特麼是換了個人吧？” “他最後那道題好像做出來了……” “牛逼！”
凌凡僵直地站起身，在同桌們各種意味的目光注視下，走向講臺。他的腳步有些發飄，感覺像踩在棉花上。
他從老師手中接過了那份試卷。觸手微溫。那鮮紅的、有力的“91”分，如同一個璀璨的勳章，灼灼生輝，幾乎要亮瞎他的眼睛。
他低頭快速掃向最後一道大題。一個巨大的紅色對勾覆蓋了整個解題過程！旁邊還有老師的一行小字批註：“解法正確，步驟清晰，答案無誤。很好！”
對了！真的對了！那道曾經讓他絕望、讓他與林天爭論、讓他推匯出矛盾的橢圓定點題，他不僅做出來了，而且拿到了滿分！
巨大的、無法形容的狂喜，如同積蓄了萬年的火山熔岩，轟然衝破了所有剋制，瞬間淹沒了他！血液在血管裡奔騰咆哮，衝擊著他的每一根神經末梢！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大喊出來，想要揮舞拳頭！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關，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老師鞠了一躬，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了聲：“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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