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分的物理小測成績，像一塊被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凌凡所處的班級圈子裡，激起了遠超他預料的波瀾。
如果說之前“逆襲”的名聲還帶著幾分“運氣”或“偶然”的色彩，那麼這次，在公認難度不低、側重綜合應用的小測中取得高分，尤其是完美解決了那道讓不少中等生乃至部分優等生都栽了跟頭的壓軸題後，“凌凡”這個名字，開始被附加上“實力”的標籤。
課間時分，他座位周圍的“人氣”明顯旺了起來。不再是趙鵬孤零零的身影，時常會有幾個平時交流不多的同學，拿著物理練習冊或試卷，帶著試探性的語氣過來問：“凌凡，這道題……能幫我看看嗎？”
“就是小測最後那種型別的，我有點繞不明白。”
凌凡起初有些手足無措。他習慣於獨自鑽研，或者與趙鵬、蘇雨晴這樣相對熟悉的人討論。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請教，他本能地感到一絲壓力，生怕自己講不清楚，或者方法並非最優。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陳景老先生說過，“教是最好的學”。給趙鵬講題的經歷也證明，在試圖讓別人理解的過程中，自己的思路會被迫梳理得更加清晰、嚴謹。
他開始嘗試著給同學講解。他發現自己講解的方式，自然而然地帶著他獨特的“建模”烙印。他不會直接列公式，而是習慣性地從“這道題描述了一個什麼物理過程？”開始，引導對方在腦海中構建場景，進行受力分析或狀態分析，再一步步推演。
“你看，這裡小球從光滑曲面滑下，這個過程能量守恆，我們可以把它想象成……”
“電流透過這兩個並聯電阻，就像水流分叉，我們要找的是幹路總電阻，也就是總阻礙……”
這種講法，對於習慣了直接套用公式定理的同學來說，起初有些新奇，甚至覺得“繞遠路”。但漸漸地，幾個思維活躍的同學發現，一旦跟著凌凡的“模型”走通了，對題目的理解會深刻許多，不再是機械地記住步驟，下次遇到類似但略有變化的問題，也能觸類旁通。
“凌凡，你講得好像更‘透’一點。”一個同學在弄懂一道電磁感應題目後，由衷地說。
凌凡只是笑笑，心裡卻明白，這不是他講得好，而是“理解”本身所具有的力量。他只是在分享自己通往“理解”的那條路徑——一條充滿想象與構建的路徑。
這股小小的風潮，自然也引起了蘇雨晴的注意。
作為班級裡物理學科的標杆，蘇雨晴有著自己一套成熟且高效的學習方法。她的筆記堪稱藝術品，條理清晰，重點突出，解題步驟規範嚴謹，如同印刷體。她習慣於將各類題型分類歸檔，總結出對應的解題模板。這種方法讓她在考試中無往不利，穩定地保持著頂尖分數。
對於凌凡的崛起，她一直保持著冷靜的觀察。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認可，再到這次小測後，她發現凌凡解題的思維路徑，似乎與她所熟悉和擅長的模式，存在著一種微妙的差異。
她注意到，凌凡在給同學講解時，很少引用她筆記上歸納的那類“二級結論”或“快捷公式”，反而總是回到最基本的物理定律和概念上，用一種近乎“重構”的方式，把題目蘊含的物理圖景搭建起來。
這種差異，讓她產生了一種罕見的好奇。
這天下午自習課，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凌凡正對著一道競賽難度的力學題較勁。題目涉及兩個透過輕繩和滑輪連線的物體在斜面上的運動，需要考慮摩擦力和繩張力的變化，過程複雜。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著，模擬著兩個物體的運動和受力變化。他正在嘗試構建一個“系統方程”，將兩個物體的加速度關聯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輕柔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凌凡。”
凌凡從沉思中被驚醒，抬起頭，意外地看到蘇雨晴站在他課桌旁。她手裡拿著這次物理小測的試卷，微微抿著唇，眼神清澈而專注。
“嗯？蘇雨晴，有事嗎？”凌凡有些詫異。蘇雨晴主動來找他討論問題，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蘇雨晴將試卷在凌凡桌上鋪開，纖細的手指指向最後那道綜合題——正是凌凡得到滿分的那道。
“這道題，”蘇雨晴的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稍慢，似乎在斟酌詞句，“我看了你的解題過程。”
凌凡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自己的步驟有什麼不規範的地方？被學霸挑出毛病了？
“你的方法和標準答案不太一樣。”蘇雨晴繼續說，目光落在凌凡試卷上那略顯潦草但邏輯連貫的推導過程上，“標準答案直接用了粒子在磁場中運動的偏轉角公式，和進入電場後的類平拋運動公式，聯立求解。”
凌凡點了點頭，他知道那個標準解法，更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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