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英語週考的失利，像一盆裹著冰碴的冷水，將凌凡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那種付出與回報嚴重失衡的落差感，讓他整整兩天都提不起精神。他甚至刻意把英語資料塞到書架最底層，彷彿這樣就能逃避那個令人沮喪的現實。
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第三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又拿出了那張72分的試卷，盯著閱讀理解裡那些密密麻麻的紅叉。看著看著，一股極其微弱的不甘，像風中殘燭般，在他心底重新搖曳起來。
“就這樣放棄了嗎？”他問自己。他想起了化學從零開始的構建，想起了數學壓軸題從無從下手到遊刃有餘。哪一次突破，不是在無數次看似無效的努力之後才發生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試卷摺好，塞回資料夾。然後，他走到書架前，將那本毛了邊的詞彙書，和寫滿“詞彙化學”的筆記本，重新放回了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看不懂，就是因為懂得還不夠多。”他對自己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那就繼續背，繼續記，直到夠用為止。”
他沒有改變方法，只是更加瘋狂地投入。艾賓浩斯記憶表上的複習任務與日俱增，像滾雪球一樣，每天都要花去他大量的時間。他不再去糾結“今天背了明天會不會忘”這種無解的問題，也不再急切地期盼下一次考試來驗證效果。他只是機械地、固執地執行著計劃，像一頭推著石頭上山的西西弗斯，目光只專注於眼前的這一步。
過程依舊是枯燥甚至痛苦的。混淆、遺忘如影隨形。但他似乎進入了一種新的狀態——一種不再被情緒左右，只是純粹執行的狀態。背不下去了，就站起來活動幾分鐘，或者換一種方式，比如用手機APP測試一下詞彙量，然後回來繼續。
日子在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和耳機裡迴圈播放的單詞朗讀聲中，一天天流逝。開學後的學習節奏加快，他能分配給英語的時間被壓縮，但他雷打不動地保持著每天至少一小時的詞彙記憶和複習。
轉眼，兩個月過去了。秋意漸深，窗外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
這天週末，凌凡慣例進行每週的英語綜合練習。他翻開一本新的閱讀模擬題集，開始做第一篇。文章是關於“人工智慧在醫療診斷中的應用”。他讀著讀著，忽然感覺有些異樣。
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阻滯感”……似乎減輕了。
雖然還是會遇到生詞，但數量明顯少了。更重要的是，那些關鍵句子的意思，變得清晰起來。他不再需要反覆回讀，也不再需要像拆解精密儀器一樣，費力地去分析每一個從句結構。句子的含義，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腦海。
他做完了第一篇，對答案，全對。
他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又翻開第二篇，關於“城市綠化對緩解熱島效應的作用”。同樣，閱讀過程順暢了許多。他甚至能分出精力去關注作者論證的邏輯，而不僅僅停留在字面意思的理解。
那種感覺，就像一直戴著一副佈滿汙漬的眼鏡看世界，突然之間，眼鏡被擦乾淨了。視野驟然清晰，一切都變得鮮明而容易把握。
他心中一動，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他兩個月前備受打擊後，就再也沒開啟過的詞彙量測試APP。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測試。
題目一題一題地過去，他心無旁騖地作答。當最終結果跳出來時，他屏住了呼吸。
螢幕上顯示的數字，不再是兩個月前那個可憐的三位數，而是——3850。
凌凡怔怔地看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種巨大的、沉靜的欣慰，像溫暖的潮水，緩緩漫過心田。
兩個月，六十多個日夜，數千次的重複與遺忘。那些在臺燈下度過的夜晚，那些在晨光中誦讀的清晨，那些因為記不住而煩躁捶桌的時刻，那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的堅持……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意義。
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那本閱讀題集。他看著上面的英文，第一次覺得，這些曾經如同天書般的符號，變得親切而可以理解。
他知道，距離頂尖水平，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語法需要更精熟，閱讀速度需要更快，背景知識需要更廣。但詞彙這座曾經橫亙在他面前最巨大的堡壘，已經被他用最笨拙，卻也最堅實的方式，啃下了一大塊。
他拿起筆，在“詞彙化學”筆記本的最後一頁，鄭重地寫下了今天的日期和那個數字。然後，他翻開了下一篇閱讀。
這一次，他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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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襲心得·第一百七十一章
· 信念是壓艙石：在努力看不到即時回報的至暗時刻，對方法和方向的堅定信念，是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 純粹的執行：暫時放下對結果的焦慮，專注於過程本身，像機器一樣嚴格執行計劃，往往能穿越平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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