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凌凡獨自坐在操場看臺上，手裡攥著剛剛發下的兩張模擬考試卷。物理28分，數學21分。這兩個數字像兩把鈍刀，在他心裡反覆切割。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臺上其他同學早已散去，只有幾個田徑隊員還在跑道上進行著日復一日的訓練。他們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在空曠的操場上有節奏地迴盪。
凌凡。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凌凡回頭，看見物理競賽教練站在看臺下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教練。他慌忙站起來。
教練走上來看臺，在他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凌凡手中的試卷上：很難受？
凌凡低下頭，沒有回答。
我剛批改完你們這次模擬考的試卷。教練開啟資料夾，裡面是全班同學的分數統計，你的基礎題得分率很高，甚至超過了一些老隊員。
凌凡驚訝地抬頭。
教練抽出他的試卷，指著其中一道關於牛頓力學的題目：這道題全班只有三個人完全做對，你是其中之一。還有這道電磁學基礎題，你的解法很規範。
可是......
可是那些綜合題、創新題，你幾乎全軍覆沒。教練接過他的話，知道為什麼嗎？
凌凡搖頭。
教練合上資料夾，望向操場。跑道上，一個隊員正在反覆練習起跑動作，每一次都全力以赴，但成績提升緩慢。
你看那個隊員，教練說，他的起跑姿勢很標準，爆發力也很好。但是要成為頂尖選手，還需要更多——需要更好的節奏感，需要更敏銳的臨場判斷，需要更強大的心理素質。
教練轉回頭，看著凌凡：你的情況很像他。你的基礎很好，解題規範，知識掌握紮實。但是競賽需要更多。
需要什麼？凌凡忍不住問。
需要直覺。教練說，看到一道題，能立即感知到它的核心在哪裡。需要創造力，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解法。需要洞察力，能看透題目背後的本質。
教練指著凌凡試卷上一道他完全沒思路的題目：比如這道題，表面上是考振動，實際上考察的是你對對稱性的理解。你還在用常規方法列微分方程，而頂尖選手一眼就能看出系統的對稱性，直接寫出答案。
凌凡想起林天解題時的樣子，確實總是能直擊要害。
那我該怎麼辦？
教練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書單：這些書，去找來看看。不是教材，是數學家、物理學家寫的科普書和思想錄。
凌凡接過書單，上面都是《物理學的進化》、《數學是什麼》這類看似與競賽無關的書籍。
競賽不是技術的堆砌，教練繼續說，而是思維的昇華。你要學會像物理學家一樣思考，像數學家一樣洞察。
天色漸漸暗下來，操場亮起了燈。那個反覆練習起跑的隊員終於停下來，汗水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看到嗎？教練說，他今天可能只進步了0.1秒，但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突破。
臨走前，教練又補充了一句：不要因為兩次考試就否定自己。你的基礎是很多人羨慕不來的財富，現在要做的，是給這份財富注入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