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第三重與第四重之間的白玉拱門,周遭景象驟然變幻。前一刻還是靈氣氤氳、相對平和的“安全區”,下一刻,彷彿一步踏入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腳下堅實的白玉石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緩緩旋轉的混沌雲海。雲海並非白色,而是呈現出灰、紫、金、黑等駁雜的顏色,彼此糾纏、翻滾,發出低沉的、彷彿源自遠古的呼嘯。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令人眩暈的混沌。空間在這裡變得極不穩定,時而拉伸,時而壓縮,視線和神識都受到嚴重扭曲,難以辨別方向。更可怕的是,一股股混亂、扭曲、充滿惡意與腐朽氣息的“法則干擾”之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從混沌雲海深處探出,試圖侵蝕肉身,汙染法力,擾亂神魂。這與前三重那種相對“規矩”的壓力和幻境完全不同,充滿了不可預測的危險與惡意。
“這就是第四重天梯,‘混沌雲海’。”雲瀟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她周身月華清光比之前明亮了數倍,形成一層凝實的光罩,將那無處不在的法則干擾之力勉強隔絕在外,但光罩表面不斷泛起漣漪,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空間極不穩定,法則混亂,還殘留著上古大戰的破碎道韻與強者怨念。需時刻以法力護體,穩固心神,否則極易迷失方向,甚至被混亂法則同化或侵蝕。”
沈墨點了點頭,他同樣感受到了壓力。混沌之力雖然能包容萬物,但對這種外來的、充滿惡意的混亂法則干擾,也需要分心抵禦。他心念一動,一層澹澹的灰黃色光暈自體內透出,正是“混沌鎮嶽”之力。這力量重在“鎮”與“固”,對抵抗空間扭曲和法則侵蝕有奇效,光暈流轉,將襲來的混亂干擾之力一層層削弱、撫平,比單純依靠法力護體要輕鬆許多。他內視小世界,發現那白色光點在進入此地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散發出的溫潤空間波動似乎與此地混亂的空間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讓他對周圍空間變化的感知更加清晰了一些。
兩人並肩,懸浮於混沌雲海之中。放眼望去,雲海茫茫,看不到邊際,也看不到其他修士的身影。只有遠處雲海深處,偶爾有刺目的雷光閃過,或傳來令人心神搖曳的怪異嘶吼,顯示著這片區域的危險。
“沒有固定路徑,只能自行尋找通往下一重的‘空間節點’或‘法則縫隙’。”雲瀟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如羅盤、表面刻滿星辰的銀色法器,注入法力。羅盤指標瘋狂旋轉了幾圈,最終指向一個方向,微微顫抖著。“我這‘定星盤’可大致感應空間相對穩定的方向,但此地干擾太強,只能指出大概方位,且隨時可能變化。跟著我。”
“好。”沈墨沒有異議。雲瀟出身神界雲家,見識和手段遠非尋常修士可比,有她引路,能省去許多麻煩。
兩人選定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飛行。速度不敢太快,因為混沌雲海中隨時可能出現空間裂縫、法則亂流、或是隱藏在雲霧中的未知危險。飛行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翻滾的雲氣中,忽然出現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那區域中心,懸浮著一塊方圓數丈、通體黝黑、表面佈滿奇異銀色紋路的巨大隕石。隕石之上,隱約可見幾道盤坐的人影,似乎在調息,又似乎在等待什麼。
“是其他修士。”雲瀟低聲道,目光掃過那幾人,微微一頓,“是‘天劍宗’的人。”
沈墨凝目望去,只見隕石上盤坐著三名身著青色劍袍、揹負長劍的修士,兩男一女,氣息皆在化神中期以上,為首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更是達到了化神後期。他們周身劍氣繚繞,隱隱結成劍陣,將周圍的混亂法則之力逼開,顯然也找到了這處相對穩定的“落腳點”。
似乎是感應到有人接近,那三名天劍宗修士同時睜眼,目光銳利如劍,掃向沈墨和雲瀟。當看到雲瀟時,三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警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原來是雲瀟仙子。”為首的中年男子起身,抱了抱拳,語氣還算客氣,但帶著明顯的疏離,“仙子也到了此處。此地是我天劍宗先發現,暫作歇腳。仙子若要歇息,還請另尋他處。”
話語雖然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不歡迎。沈墨能感覺到,這三人對雲瀟的態度頗為微妙,似乎並非單純的警惕,還夾雜著某種……審視?甚至是一絲淡淡的排斥?是因為雲瀟神界雲家的身份,讓這些仙界本土大宗門的天驕感到隔閡與壓力?
雲瀟神色不變,清冷道:“李道友客氣了。我等只是路過,並無久留之意。告辭。” 她似乎也無意與這些人多打交道,對沈墨示意了一下,便準備繞開隕石,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掠過隕石時,異變突生!
下方翻滾的混沌雲海猛地炸開!一條粗大無比、通體覆蓋著暗紫色鱗片、散發著濃郁腥臭與混亂氣息的觸手,如同從九幽深淵探出的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開雲層,狠狠抽向正在飛行的沈墨和雲瀟!觸手未至,那股恐怖的腥風與令人作嘔的混亂法則氣息已撲面而來,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小心!”雲瀟嬌叱一聲,月華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清冷皎潔的弧形劍光,迎向那抽來的觸手!
“鐺——!”
金鐵交擊般的巨響爆發!月華劍光斬在觸手鱗片上,竟爆出大片火花,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未能將其斬斷!觸手只是微微一頓,便以更加狂暴的力量繼續抽來!雲瀟臉色微變,身形借力向後飄退,同時劍光連閃,在身前佈下層層月華屏障。
沈墨眼神一凝。這觸手的氣息極其古怪,並非純粹的生靈,更像是某種被混亂法則和上古怨念侵蝕、異化後形成的“法則怪物”!其力量恐怕堪比化神後期,且防禦驚人!
他不再猶豫,身形不退反進,迎著抽來的觸手,右拳緊握,灰黃色光暈瞬間凝聚於拳鋒,帶著鎮壓山嶽的厚重意境,一拳轟出!
“混沌鎮嶽!”
“轟!”
拳鋒與觸手狠狠撞擊!狂暴的力量如火山爆發!沈墨感覺拳頭砸在了一座鋼鐵山峰上,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氣血翻騰,身形向後滑退數丈。但那觸手也被他這蘊含“鎮嶽”之力的一拳,硬生生打得向上揚起,表面的暗紫色鱗片碎裂了一大片,滲出粘稠腥臭的黑色液體,發出痛苦的嘶嘶聲,縮回了雲海之中。
然而,攻擊並未結束!那觸手縮回的瞬間,下方雲海劇烈翻騰,更多、更粗的暗紫色觸手如同群魔亂舞,從四面八方破開雲層,朝著沈墨、雲瀟,甚至不遠處隕石上的三名天劍宗修士,無差別地瘋狂抽打、纏繞而來!一時間,漫天都是揮舞的觸手陰影,腥風撲面,混亂的法則氣息肆虐,彷彿要將這片區域徹底吞噬!
“是‘法則孽妖’!此地竟孕育出了這等怪物!”那天劍宗為首的李姓修士臉色劇變,厲聲喝道,“結‘三才誅魔劍陣’!”
三名天劍宗修士反應極快,瞬間背靠背站成三角,三柄長劍同時出鞘,劍氣沖天而起,彼此交織,化作一座凌厲的三角劍陣,將襲向他們的數條觸手暫時擋下,劍光與觸手碰撞,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刺耳刮擦聲與火星。
沈墨和雲瀟也陷入了觸手的圍攻。這些觸手不僅力量大、防禦高,更麻煩的是它們身上散發的混亂法則氣息,能不斷侵蝕護體靈光,遲滯法力運轉,令人心煩意亂。雲瀟劍光如月華傾瀉,將一條條觸手斬退,但觸手數量太多,再生速度也快,一時難以徹底擺脫。沈墨則依仗“混沌鎮嶽”之力護體,雙拳如錘,將靠近的觸手一次次轟開,但同樣感覺壓力巨大,體內法力消耗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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