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並未立刻被亂流撕碎。在衝入亂流的剎那,他便將混沌道基運轉到極致,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包裹全身,艱難地同化、抵消著部分空間切割之力。同時,那枚被他拋入亂流、本應毀掉或流失的鏡光元晶,竟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引,並未遠離,反而在亂流中劃過一道弧線,主動追上了沈墨,緊緊貼在了他的胸口!
更令人驚異的是,當鏡光元晶接觸到沈墨身上流淌的鮮血,尤其是感受到他體內那絲源自擎天守護源血的氣息,以及他懷中混沌元胚那微弱的、同源的世界本源波動時,元晶內部那無數細小的鏡面,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折射起來!
它折射的,不再是幻象,而是周圍狂暴混亂的空間之力!元晶彷彿變成了一個微型的、失控的空間通道核心,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亂流能量,卻又無法完全消化,在其表面形成了一個極不穩定的能量漩渦!
“不好!”沈墨感受到元晶傳來的恐怖吸力和瀕臨爆炸的波動,心中大駭。這簡直是才出虎穴,又入火坑!
就在他以為必死無疑之際,異變再生!他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沈如意的神秘金屬片,似乎被鏡光元晶的劇烈波動和空間之力引動,竟微微發燙,表面那些模糊的紋路亮起微弱的光芒!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那新得的破軍槍魄,亦是與金屬片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彷彿這金屬片,與擎天魔尊,與上古星辰衛,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三種來自不同時代、不同來源,卻似乎又隱隱相關的物品(混沌元胚、鏡光元晶、神秘金屬片),在空間亂流這極端環境的刺激下,產生了一種奇妙的、不受控制的連鎖反應!
“嗡——!”
一道刺目的白光,混合著混沌的灰色、鏡光的七彩、金屬的暗金,猛地從沈墨胸口爆發開來!一個極不穩定的、扭曲的空間通道,被強行撕開!強大的吸力瞬間包裹住沈墨,將他猛地拽了進去!
“這是……傳送?通往何處?”沈墨最後一個念頭閃過,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萬年。
沈墨從無盡的黑暗和撕裂般的痛楚中緩緩甦醒。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佈滿灰塵的地面上。周身無處不痛,經脈空空如也,神魂虛弱不堪,傷勢比進入空間亂流前更重。但他還活著。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打量四周。這裡似乎是一間廢棄的石室,空氣汙濁,瀰漫著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石室牆壁上有著簡陋的雕刻,風格古老,與星塵塔、擎天墓穴有些相似,卻又更加粗獷蠻荒。石室沒有門,只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通向外面,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喧囂、嘶吼與金鐵交擊之聲。
這裡不是星樞節點,也不是擎天墓穴。這是哪裡?
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混沌道基黯淡,但根基未毀,正在緩慢汲取著空氣中稀薄而狂暴的靈氣自我修復。破軍槍魄沉寂,但戰意烙印猶在。最讓他心驚的是,那枚鏡光元晶,正安靜地懸浮在他近乎乾涸的丹田之中,被一絲微弱的混沌之氣包裹著,表面光華內斂,卻與他的道基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絡,彷彿……初步認主了?而那塊神秘金屬片,則緊緊貼在元晶下方,如同一個基座,三者之間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是因禍得福?還是更大的危機前兆?
他掙扎著坐起,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取出幾顆丹藥服下,全力運功療傷。當務之急,是恢復一絲行動力,弄清身處何地。
就在這時,洞口光線一暗,一個瘦小的身影踉蹌著衝了進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衣衫襤褸,滿身血汙,臉上帶著驚恐與絕望,手中緊緊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斷劍。
少年看到石室內的沈墨,嚇了一跳,警惕地後退一步,舉起斷劍,聲音顫抖:“你……你是誰?是……是黑煞幫的餘孽嗎?”
黑煞幫?沈墨心中劇震!這裡是……溪靈谷附近?他被那詭異的傳送,直接送回了隕星海?甚至可能離溪靈谷不遠!
他看著少年那與石猛、與溪靈谷居民相似的、在絕望中掙扎的眼神,心中瞭然。自己似乎……又落入了一個新的漩渦中心。而遠處傳來的廝殺聲表明,此地正在發生戰鬥。
“我不是黑煞幫的人。”沈墨壓下翻騰的氣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我路過此地,受傷昏迷。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黑煞幫怎麼了?”
少年將信將疑,但見沈墨傷勢極重,不似作偽,稍鬆一口氣,帶著哭腔道:“黑煞幫……黑煞幫被一個可怕的魔頭滅了!厲血狼幫主都死了!現在……現在那魔頭佔據了溪靈谷,逼我們所有人進去挖礦,不服的就殺!我……我爹孃都……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魔頭?佔據溪靈谷?挖礦?沈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是“血饕”!它果然徹底控制了溪靈谷!它在挖什麼?難道……與那“鎮魔碑殘片”或者星塵塔有關?
傷勢沉重,強敵環伺,前路莫測。
沈墨看著眼前驚恐的少年,又感受著懷中那枚初步認主、或許能拯救雲芷的鏡光元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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