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逼仄的巖縫,如同墓穴,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殺機暫時隔絕。
唯有三人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和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氣,昭示著方才經歷的驚心動魄。
沈墨背靠冰冷潮溼的巖壁,緩緩坐倒在地,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撕裂般的劇痛。
硬抗金丹劍修一擊,即便有混沌道基與不滅戰意護體,也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量,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丹田內的混沌元胚旋轉滯澀,黯淡無光。他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目光第一時間投向身旁。
雲芷的狀況更糟。
她軟軟地倒在沈墨身側,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為了施展那救命的“鏡光遁虛”,她不惜耗損了一滴本源精血,此刻鏡靈本源震盪,神魂受損,眉心的界源印記都黯淡了許多,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鏡光元晶靜靜懸浮在她胸口,光華內斂,那道原本細微的裂痕似乎也擴大了一絲。
阿土跪坐在一旁,小手顫抖著,想幫忙卻又不知從何下手,只能慌亂地取出水囊和之前搜刮來的、品相最好的療傷丹藥,帶著哭腔道:“墨大哥,雲芷仙子,吃藥……吃藥……”
看著阿土驚慌失措、卻又強忍著不哭出來的小臉,沈墨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艱難地抬起手,揉了揉阿土的頭髮,聲音沙啞卻儘量溫和:“別怕,我們……還死不了。先把丹藥給我。”
他接過丹藥,自己服下幾顆,又小心地撬開雲芷緊閉的牙關,將一枚最珍貴的、得自星輝池的“蘊神丹”送入其口中,以微弱的混沌之氣助其化開藥力。丹藥入腹,雲芷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氣息似乎平穩了一絲,但依舊昏迷不醒。
“阿土,警戒。”沈墨簡短吩咐,隨即閉上雙眼,全力運轉混沌萬煞訣。此刻,每一分恢復的時間都寶貴無比。冷鋒真人絕不會善罷甘休,隨時可能搜尋至此。必須儘快恢復行動力!
巖縫內陷入了死寂。阿土緊握著匕首,耳朵貼在巖壁上,努力傾聽著外界的動靜,小臉上滿是緊張與堅毅。
沈墨周身泛起微不可查的灰金色光暈,如同受傷的兇獸,貪婪地吞噬著巖縫內稀薄卻精純的星辰輻射與地脈陰氣,混合著丹藥之力,艱難地修復著破損的經脈與內腑。不滅戰血緩緩搏動,釋放出絲絲堅韌的生機,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半日,沈墨猛地睜開雙眼,一口淤血噴出,臉色卻反而好看了些許。他暫時壓下了嚴重的傷勢,恢復了兩三成實力,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立刻檢視雲芷,她的氣息依舊微弱,但生命特徵穩定了下來,只是本源損耗過度,非一時半刻能夠甦醒。必須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讓她安心療傷。
“阿土,我們得離開這裡。”沈墨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
阿土重重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沈墨小心翼翼地將雲芷背起,用衣帶牢牢縛在身後。少女輕盈的身軀此刻卻顯得如此沉重,那微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讓他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沉重與責任。他絕不能倒下。
“跟我走,腳步放輕。”沈墨對阿土低語,深吸一口氣,強提精神,神識如絲般謹慎探出巖縫。
外界,碎星峽谷並未因之前的衝突而平靜,反而更加混亂。
遠處天際,那觀星臺方向沖天的光柱已然消散,但隱約可聞的法術轟鳴、妖獸嘶吼以及修士的厲嘯聲卻此起彼伏,顯然各方勢力都被那異象吸引,爭鬥更加激烈。
這混亂,反而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沈墨辨明方向,選擇了與觀星臺、墜星湖、寂滅火山帶皆相反的一處地勢更低、能量波動更顯晦暗陰冷的峽谷裂隙方向。
那裡煞氣較重,尋常修士不願靠近,或許是暫時的藏身之所。
三人如同陰影中的壁虎,在嶙峋怪石與巨大的星骸碎片間艱難穿行。
沈墨將混沌迷蹤步的隱匿之能發揮到極致,同時不斷變換路線,規避著可能存在的追蹤和潛伏的危險。阿土也幫了不小的忙,憑藉其超常的靈覺,數次提前預警了隱匿在暗處的毒蟲妖植和微弱的空間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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