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起身,鄭重向石皇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前輩再造之恩!晚輩已無大礙,修為亦有所精進。” 他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強大的自信。
石皇仔細打量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歎:“好!不愧是混沌道基!竟能如此快速吸收地脈星力,重鑄根基,直達築基圓滿!看來,老夫這萬載等待,並非虛耗。”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幾分,“不過,你雖實力大進,但與那噬魂老魔相比,仍有差距。金丹中期,絕非易與。更何況,他佔據地利,手握陰鑰,更能操控部分葬星之眼魔氣。”
沈墨目光投向祭壇之外,彷彿能穿透巖壁,看到那輪永恆血月下的祭壇:“晚輩明白。但云芷危在旦夕,晚輩必須去救她。前輩可有良策?”
石皇沉吟片刻,道:“硬拼是下策。需智取。你初步煉化‘生命源種’,對生機感知遠超常人,或可憑此感應到那小鏡靈的具體狀態和位置。其次,你那鏡靈同伴燃燒本源施展‘星隕守護’,雖陷入沉寂,但其本源與噬魂老魔並非同源,老魔想要剝離煉化,絕非易事,必然需要時間佈陣或藉助外力,這便是你的機會。”
他走到石洞一側,揮手拂開塵埃,露出牆壁上一幅簡陋卻精準的刻畫,正是葬星之眼中心區域的地形圖,尤其詳細標註了祭壇及其周邊。
“據老夫多年觀察,噬魂老魔的老巢,就在祭壇下方地底深處,藉助陰鑰和一處地煞陰脈佈下了‘九幽噬魂陣’。此陣能匯聚魔氣,侵蝕神魂,亦是煉化靈物的邪陣。陣眼核心,便是陰鑰所在,也必是囚禁鏡靈之處。”
石皇指向地圖上幾個點:“欲破陣,需先亂其勢。祭壇東南三里,有一處地火毒泉,與地煞陰脈相剋,若能引動毒泉爆發,可短暫干擾大陣運轉。西北五里,有一群‘血瞳鬼蝠’巢穴,此蝠對純淨神魂氣息極為敏感,若以星核氣息引誘,或可製造混亂。”
他看向沈墨,目光銳利:“你需在混亂中,潛入陣眼,速戰速決,救出鏡靈,奪取陰鑰!切記,不可戀戰!噬魂老魔經營多年,底牌無數,一旦被纏住,凶多吉少!”
沈墨將地圖和石皇的每一句話牢牢刻在腦中,沉聲道:“晚輩記下了。”
“還有這個,你拿著。”石皇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畫著複雜星辰符文的令牌,遞給沈墨,“這是‘巡天使’的臨時令牌,蘊含老夫一絲本源星力。關鍵時刻激發,可形成一道守護光幕,或許能抵擋老魔一擊,或干擾陣法片刻。但僅能使用一次,慎用。”
“多謝前輩!”沈墨鄭重接過令牌,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浩瀚星力,心中更添幾分底氣。
“去吧。”石皇擺擺手,目光望向洞外無盡的黑暗,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期待,“救出那小鏡靈,然後……離開葬星谷。外面的世界,需要你們這把星火。‘守園’的遺志,不該埋沒於此。”
沈墨重重點頭,不再多言。他換上一身石皇準備的乾淨黑衣,將狀態調整至最佳。感應了一下懷中星核碎片與雲芷之間那絲微弱的聯絡,確認方向後,向石皇再次躬身一禮,轉身毅然步出石洞,身影沒入葬星之眼永恆的猩紅夜色之中。
石皇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良久,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混沌現,星火燃……宿命的車輪,終於又開始轉動了麼?玄皓……還有‘觀星塔’深處的存在……你們,準備好了嗎?”
洞內,重歸寂靜。唯有祭壇中央那點星火,似乎比以往明亮了一絲。
葬星之眼,核心祭壇區域。
與數日前的混亂不同,此刻祭壇周圍籠罩著一層濃郁如墨的魔氣屏障,隔絕內外。屏障內,祭壇頂端,噬魂老魔黑袍獵獵,盤膝而坐,雙手虛抱於胸前。那枚黑色骨片陰鑰懸浮在他面前,緩緩旋轉,散發出幽暗光芒,與下方祭壇陣法相連。
陣法中心,雲芷雙目緊閉,面容安詳如同沉睡,但身體卻呈現出半透明的虛幻狀態,被無數道暗紅色的魔紋鎖鏈纏繞,精純的鏡靈本源正被一絲絲抽離,透過陣法匯入陰鑰,再被噬魂老魔緩緩吸收。她的眉心,那湛藍的鏡核光華黯淡,彷彿風中殘燭。
老魔臉上帶著享受與貪婪的神色,氣息比之前更加晦澀深沉。“嘖嘖,純淨的鏡靈本源,還有一絲……星核的韻味?真是天助我也!待老夫徹底煉化,必能突破中期瓶頸,甚至一窺後期奧秘!屆時……”
他話音未落,眉頭忽然一皺,感應到陣法外圍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讓他心悸的波動。那波動……帶著生命的氣息和一絲熟悉的星辰味道?
“嗯?那隻小螻蟻還沒死?還敢回來?”老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也好,正好一併解決了,省的麻煩。”
他並未太過在意,一個築基期的小子,即便有些奇遇,又能翻起什麼浪花?他繼續專心致志地煉化著雲芷的本源。
祭壇下方,沼澤深處。沈墨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收斂了全部氣息,藉助岩石和魔氣的掩護,悄然潛行。他手中握著一塊散發著微弱星力的石子(石皇所贈,用於引動毒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腦海中回憶著石皇的地圖和指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那座被魔氣籠罩的祭壇傳來的、令他心悸的壓迫感,以及……雲芷那越來越微弱,卻依舊頑強的生命氣息!
“雲芷,堅持住……我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身形融入更深的陰影,向著東南方向的地火毒泉潛去。
第一步,亂其陣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