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浪濤震耳。
按照賣藥老者所指，沈墨與雲芷沿著荒涼的北面灘塗疾行十里，果然在一片被漲潮海水半淹的猙獰礁石群下，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洞口。
洞口大半沒入水下，僅在上方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被厚實的、散發著腐腥氣的墨色海藻嚴密遮蓋，若非有意尋找，絕難發現。這就是“老魚洞”。
冰冷的海水沒過腰際，刺骨的寒意不斷侵蝕。
沈墨當先潛入，撥開沉重溼滑的海藻，混沌之氣在體表流轉，驅散寒意，也將前方水域的細微動靜反饋回來。雲芷緊隨其後，鏡靈之力雖弱，卻讓她在水中視物無礙，身姿輕盈如魚。
洞口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海水幽暗冰冷，水壓漸增。石壁溼滑，佈滿尖銳的貝類殘殼。
黑暗中，偶爾有適應了極端環境的盲眼怪魚被驚動，倉皇竄逃。沈墨神識全力散開，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險，無論是來自環境，還是可能的追兵。
甬道曲折，似乎通往海床深處。前行約莫一炷香時間，水流方向變得複雜，出現了數條岔路。老者並未提及具體路線。
“走哪邊？” 雲芷以神念傳音，聲音在水中更顯清冷。
沈墨略一沉吟，取出懷中那枚得自鬼哭崖祭壇的黑色玉牌。玉牌在手，注入一絲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氣，其表面的星辰圖案再次亮起微光，投射出那幅殘缺的星圖。星圖上，代表他們當前位置的光點微微閃爍，而指向“歸墟之眼”方向的那個光點，則散發著一股微弱卻持續的吸引力。他調整方向，感受著玉牌傳來的細微牽引。
“這邊。” 他指向其中一條水流更急、似乎通往更深處的岔路。這玉牌既是星路錨點圖，或許對同源的方向有所感應。
兩人循著感應潛入。
這條岔路愈發狹窄陡峭，水壓更大，光線徹底消失，唯有絕對的黑暗和海水流動的嗚咽聲。若非修為在身，尋常人早已被水壓碾碎或迷失方向。
又前行許久，前方隱約傳來隆隆巨響，並非海浪，而是某種地下暗流奔湧的聲音。同時，沈墨手中的黑色玉牌忽然震顫了一下，指向歸墟之眼的光點亮度增加了一分！
“接近了某種節點。” 沈墨精神一振。
果然，拐過一個急彎，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狹窄的甬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下方，是一條寬闊洶湧的地下暗河，河水並非漆黑，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藍色，散發著微弱的磷光，照亮了部分空間。暗河不知源頭，奔流向未知的黑暗，水聲轟鳴震耳。
而空洞的頂部，並非巖壁，而是某種半透明的、如同凝固的黑色琉璃般的物質，透過它，隱約能看到上方更深沉的海水以及……極遠處，一點極其微弱、卻讓人心悸的扭曲光亮！彷彿一隻窺視著深淵的邪惡眼睛！
“那是……歸墟之眼的方向？” 雲芷仰頭望去，眉心的鏡核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面對同等級天地偉力時的自然共鳴與警惕。那光亮，蘊含著混亂、吞噬與終結的意韻。
“應該是了。” 沈墨面色凝重。僅是遠遠感應，那地方散發的威壓就讓人神魂戰慄，難怪被稱為絕地。
暗河兩側，是狹窄的礫石灘。他們此刻所在，正是其中一側灘塗的盡頭。
“暗河流向，與玉牌指引方向大致吻合。順流而下，或許能更快接近，也能節省體力。” 沈墨判斷道。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潛行極耗心神靈力，有暗河借力，自是更好。
兩人踏上礫石灘，稍作休整。沈墨取出清水和乾糧，分與雲芷。雲芷小口吃著，目光卻始終落在那條詭異的暗河上，清冷的眸子中光芒微閃，似乎在分析著河水的成分與流向。
“河水中有微弱的空間波動殘留，還有……一種侵蝕神魂的死寂之意。需以靈力護體，不可久浸。” 她輕聲提醒。鏡靈對能量波動異常敏銳。
沈墨點頭，他也感應到了。這暗河恐怕沒那麼簡單。
休整片刻，正欲下水，沈墨耳廓微動，猛地轉頭望向他們來時的甬道方向！雲芷幾乎同時心生警兆！
“有人追來了！速度很快！” 沈墨眼神一凜。追兵比預想中來得更快！而且，從水流傳來的波動看，絕非尋常修士，更像是……某種適應水下環境的特殊存在！
“是血鰻幫的‘水鬼’！” 雲芷瞬間判斷。她在黑礁集時曾隱約聽聞，血鰻幫有一支精銳，擅長水戰，被稱為“水鬼”，修煉邪功能在水下長時間潛伏，行動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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