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片傳來的灼痛與那驚心動魄的記憶碎片,如冰錐刺入沈墨的腦海,久久不散。那雙染血的、充滿不捨與決絕的眼眸,以及那道冷漠如天道、散發著無盡威壓、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背影,深深烙印在他的心湖深處。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滔天恨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從未見過那張女子的臉,但一種比血緣更深刻的聯絡讓他瞬間明悟——那是母親!是賜予他生命,卻在他懵懂時便已逝去的至親!
而那個背影,可能就是殺害她的仇人!
“呃啊……”沈墨悶哼一聲,死死攥著胸前那枚已恢復冰涼、卻沉重如山的金屬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依靠混沌道基傳來的那絲包容與鎮壓萬物的意蘊,才勉強穩住近乎崩潰的心神,沒有讓氣息外洩。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內衫。
這絕非簡單的記憶回溯,而是一種血脈的共鳴與執念的傳承!母親將這段最重要的記憶,以無上神通封印在這金屬片中,唯有在特定條件下,或當他的血脈之力達到一定程度時,才會觸發!
此次觸發,是因為他嘗試煉製丹藥,引動了自身一絲本源氣息?還是因為……墜星幽谷那越來越強烈的異動,散發出的某種陰冷、死寂又帶著無上威嚴的氣息,刺激了這枚可能與“封印”、“鎮壓”相關的金屬片?
沈墨強迫自己從巨大的情感衝擊中冷靜下來,思緒飛轉。當務之急,是消化這段資訊,並弄清楚觸發機制。仇人是誰?母親因何而死?他一無所知。但這枚金屬片,是他身世之謎的唯一鑰匙!
他盤膝坐下,神識小心翼翼地再次沉入金屬片。這一次,金屬片不再滾燙,卻散發出一種深邃的悲涼。那段記憶畫面已然消失,但一種強烈的指引感和警示感殘留下來。
指引感,模糊地指向墜星幽谷深處!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與這記憶,與母親的死,甚至與他的身世,有著至關重要的聯絡!
警示感,則更加清晰強烈——危險!極度危險! 不僅僅是幽谷本身的煞氣危險,更蘊含著一種被無法想象的龐大勢力窺視、一旦觸及秘密就可能瞬間灰飛煙滅的大恐怖!
“追殺母親的強大存在……他們的觸角,難道也延伸到了這仙界?甚至……這玄天宗?”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念頭浮現。青雲界的血奴生涯,歸墟之眼的殘酷真相,如今這金屬片的警示……一切線索都指向一個令人窒息的事實:他始終處於一個巨大的、無形的危險漩渦之中!
幽谷之下,究竟藏著什麼?是母親留下的後手?是仇敵佈下的陷阱?還是……與這一切陰謀相關的某個關鍵節點?
他回想起在青雲界,地牢老白臨終前模糊的囑託,以及在歸墟之眼看到的、仙界大能視下界如草芥的畫面。自己身上,定然牽扯著天大的干係!這墜星幽谷,很可能就是這巨大漩渦在仙界的一個邊緣!
必須去探查!但絕不能貿然行動!現在的他,太弱小了!
實力!需要更強的實力!需要更多的資訊,但又不能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
沈墨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衝向幽谷的衝動。他重新審視自己的計劃和資源。與吳師兄的合作,變得前所未有的重要。他需要吳師兄的陣法知識,來幫助他安全地探查幽谷,更需要這份“合作關係”來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
接下來的幾日,沈墨看似恢復了往日的節奏,但暗中更加緊迫。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廢料轉化”實驗,而是開始有目的地向吳風請教更復雜、更具針對性的陣法知識,尤其是隱匿氣息、防禦煞氣、探查地脈以及破解禁制相關的陣法。
“吳師兄,我觀幽谷方向煞氣日益濃郁,地脈不穩,運送廢渣時總覺心驚膽戰。不知是否有陣法,可暫時隔絕煞氣,護持己身?”一日,沈墨狀似擔憂地向正在甲叄庫搗鼓一個新陣盤的吳風請教。
吳風頭也不抬,隨口道:“隔絕煞氣?最簡單的‘清心辟邪陣’就行,宗門貢獻殿就能換,不過效果一般,擋不住幽谷深處的精純煞魔。高階點的‘小乾坤護身陣’倒是好用,但佈置繁瑣,消耗不小。”他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眼珠一轉,“咦?沈師弟你對這個感興趣?莫非想進幽谷探險?嘿嘿,我早就覺得那鬼地方不簡單!據說裡面埋著上古魔屍,還有寶貝!”
沈墨心中一動,面上卻苦笑:“師兄說笑了,弟子哪有那般本事。只是近日谷口煞氣外溢,運送廢渣時頗感不適,想求個安心罷了。”
“哦,也是。”吳風略有失望,但旋即又熱情起來,“清心陣沒意思!沈師弟,我最近正好在研究一個古陣,叫‘兩儀微塵陣’,據說是上古大能探索秘境所用,兼具隱匿、防禦、探查之效,玄妙無比!就是殘缺的厲害,我一直摸不著頭緒……來來來,你點子多,幫我參詳參詳!”他不由分說,將一塊記錄著複雜陣圖的玉簡塞給沈墨。
沈墨心中暗喜,這正是他需要的!他接過玉簡,神識沉入,立刻被其中精妙深奧的陣理吸引。這“兩儀微塵陣”果然不凡,雖殘缺大半,但僅存的部分,已遠超他現在接觸過的任何陣法。他憑藉混沌道基對能量本質的親和,以及對危險的本能直覺,竟能模糊感知到陣法中幾處關鍵節點缺失或錯誤可能導致能量衝突的地方。
他沒有直接指出,而是以請教的口吻,提出幾個看似異想天開、實則暗合陣理的疑問。吳風聽得抓耳撓腮,時而反駁,時而沉思,最後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沈師弟!你這想法……雖然離經叛道,但細想之下,竟似乎能繞開那幾個死結!你果然是陣法奇才!不行,我得立刻試試!”
他立刻投入到瘋狂的演算和實驗中,將沈墨晾在一邊。沈墨也不介意,默默記下陣圖和自己“猜想”的修正思路,暗中推演。這“兩儀微塵陣”將是他探索幽谷的重要依仗。
與此同時,沈墨加緊了“廢料轉化”的實驗。他不再滿足於提煉靈晶,開始嘗試利用提煉出的純淨靈粉和篩選出的屬性溫和的廢丹渣,模擬煉製最基礎的符籙。他選擇了低階斂息符。
過程依舊艱難。失敗了一次又一次。但沈墨的耐心和韌性極強。每一次失敗,他都仔細分析原因,調整靈粉配比、控制靈力輸出、微調符文筆畫。吳風偶爾從演算中抬頭,看到他笨拙卻專注地畫符,還會嗤笑兩句“不務正業”,但見他屢敗屢戰,倒也生出幾分佩服,有時甚至會隨口指點兩句關於靈力穩定輸出的技巧。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失敗了近百次後,這一日晚間,沈墨屏息凝神,以混沌之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道符文勾勒完成。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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