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定星盤,沈墨嘗試了多種方法修復,包括用自身精血溫養、用混沌靈力沖刷、甚至嘗試銘刻一些簡單的加固符文,但效果有限。裂痕依舊存在,羅盤的指向功能時靈時不靈,而且無法顯示更詳細的地圖資訊。看來,想要完全修復這件古寶,需要找到懂得上古煉器術的煉器宗師,或者找到與之同源的材料進行修補,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
不過,在反覆研究定星盤上那些殘缺古文字和星圖時,沈墨結合在寂滅海底石殿壁畫上看到的資訊,以及對歸墟之眼的親身經歷,漸漸有了一些模糊的推測。
“歸墟之眼,傳聞是世界的盡頭,也是歸墟的入口,吞噬一切,也孕育著混沌。古鯨,乃是上古異獸,有吞海納虛、遨遊星海之能。它的遺骸出現在歸墟之眼附近,或許並非偶然。是它隕落在那裡,還是……它的遺骸,本就與歸墟之眼有著某種聯絡?甚至,它就是鎮守或者封印歸墟之眼的存在?”
“青銅羅盤指向混沌道尊,而混沌道尊的傳承似乎也與歸墟有關。古鯨遺骸秘境、歸墟之眼、混沌道尊傳承、我體內的混沌金丹……這幾者之間,似乎有一條隱形的線串聯著。”
這個發現讓沈墨心頭沉重,也隱隱有些激動。這意味著,他可能正在接近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涉及上古、涉及混沌、涉及此界本源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或許與他從青雲界開始的種種遭遇,甚至與他那神秘的身世,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沈墨壓下心中的激盪,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修煉上。他取出之前在鯨落之地獲得、尚未用完的星輝草和一塊較小的星骸,配合“海元丹”一起服下修煉。星輝草蘊含的純淨星力與鱗片的水系本源、丹藥的靈力在他體內交匯,被混沌金丹緩緩煉化吸收,修為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提升著。同時,他也在不斷揣摩和完善自己的神通“虛無”。這門得自混沌金丹的本命神通,潛力巨大,可攻可守,可隱匿可逃遁,但目前他只能發揮出皮毛。在歸墟源池中,他見識過那種真正“虛無”的意境,那是連空間、時間、甚至法則都能暫時無視的可怕力量。他需要更多的戰鬥和感悟,來提升這門神通的威力。
三天後,夜梟從外圍探查歸來,帶來了新的訊息。
“主人,崔玉的骨舟在亂礁鬼域外圍徘迴了半天,似乎用某種秘法追蹤過我們的痕跡,但被這裡的混亂空間和霧氣干擾,沒能深入。一天前,他離開了,方向是朝著血鯊坊返回。另外,我發現了另一股勢力的蹤跡,應該是‘剝皮鬼婆’的人,有幾個修煉了邪功、氣息陰森的傢伙在鬼域邊緣出沒,似乎在搜尋什麼,但他們很謹慎,沒有深入。”
“剝皮鬼婆?”沈墨眼中寒光一閃。這個盤踞在碎星嶼多年的老怪物,金丹大圓滿,半步元嬰,手段詭異殘忍,聲名狼藉。她的人也盯上這裡了?是因為謝昆的死,還是因為……古鯨鱗片?
“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沈墨吩咐道,“我們在此地不宜久留。崔玉雖然退了,但難保他不會殺個回馬槍,或者將訊息洩露給更多人。剝皮鬼婆更是麻煩。準備一下,我們明日一早就離開亂礁鬼域,按照定星盤的指引,前往東南方向,先靠近秘境入口區域,再做打算。”
“是!”
第二天,天色未明,濃霧依舊。沈墨幾人登上偽裝好的漁船,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片臨時據點,朝著亂礁鬼域東南方向深處而去。
定星盤上,那道指向東南方向的光線,在沈墨持續注入靈力後,穩定地亮著。隨著不斷深入,亂礁鬼域的環境越發惡劣,空間裂縫出現的頻率更高,海中時常有體型龐大、氣息兇悍的變異海獸出沒,甚至有一次,他們遠遠看到一片海域被漆黑的魔氣籠罩,其中傳來令人心悸的嘶吼聲,嚇得他們趕緊繞行。
這裡已經是碎星嶼真正的險地,金丹修士在此地也需步步謹慎。但相應的,這裡的靈氣也變得更加狂暴和濃郁,偶爾還能發現一些外界罕見的陰屬性或毒屬性靈草、礦石。
沈墨幾人小心翼翼,避開明顯的危險區域,晝伏夜出,走走停停。期間也遭遇了幾次海獸襲擊和一次小股邪修的伏擊,但都被他們聯手擊退或反殺,收穫了一些材料和靈石,團隊配合愈發默契,阿蠻和小泥鰍也在實戰中飛速成長。
十幾天後,他們終於接近了定星盤指引的區域。這裡已經遠離了碎星嶼的主要島嶼範圍,深入了茫茫外海。海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天空常年陰沉,狂風捲集著烏雲,海面上巨浪滔天。而在遠處天際的盡頭,一個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黑色旋渦,佔據了小半邊天空。
歸墟之眼嗎?
即使隔著數百里,那黑色旋渦散發出的吞噬一切、令萬物歸寂的恐怖氣息,依然讓人神魂顫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旋渦中心深不見底,彷彿連線著九幽地獄,偶爾有漆黑的閃電在旋渦邊緣劃過,照亮周圍翻湧的、被扭曲的空間亂流。
而定星盤上那道最亮的光線,筆直地指向一片被混亂空間亂流和濃郁灰色霧氣籠罩的詭異海域。那片海域,隱約能看到一些巨大無比的、如同山脈般的陰影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散發出古老、蒼涼、死寂的氣息。
“那就是……古鯨遺骸秘境所在?”瘦猴看著那片被灰霧籠罩的恐怖海域,嚥了口唾沫。僅僅是遠遠看著,就讓人感到無比的壓抑和危險。
“定星盤是這麼指示的。”沈墨收起羅盤,臉色凝重。那片海域的空間極不穩定,空間裂縫如同破碎的鏡子般隨處可見,灰色的霧氣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迷幻效果,更深處,似乎還蟄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貿然闖入,恐怕凶多吉少。
“看來,想要進入秘境,還需要等待時機,或者……找到其他持有鱗片的人。”沈墨望向四周。這片靠近秘境入口的海域,並非空無一人。他能隱約感覺到,在遠處那些漂浮的冰山、礁石島、甚至海面之下,隱藏著不少強大的氣息。有些氣息晦澀深沉,有些暴戾兇悍,有些陰冷詭譎。
顯然,古鯨遺骸秘境的秘密,並非只有他們知道。此刻,這片死亡海域的邊緣,已經匯聚了不少來自碎星嶼乃至更遠地方的亡命徒、探險者和實力強大的獨行客。所有人都隱藏在暗處,等待著什麼。
也許是在等待秘境入口穩定,也許是在等待更多的信物持有者到來,也許……是在等待他人先一步去探路,當那撲火的飛蛾。
沈墨讓夜梟去尋找一個相對隱蔽的落腳點,最終選擇了一座大半淹沒在海水中、只露出少許黑色礁石的孤峰。他們在水下開闢了一個臨時的洞府,佈下重重禁制,收斂所有氣息,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手,靜靜觀察和等待著。
時間一天天過去。匯聚而來的修士越來越多,海面上空時常爆發衝突,有時是為了爭奪某處看似安全的落腳點,有時則是毫無緣由的廝殺。隕落的修士屍體落入海中,很快就被潛伏在深處的恐怖海獸吞噬。這片海域,每日都瀰漫著澹澹的血腥味。
沈墨幾人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探查,絕少露面。他們看到過崔玉的骨舟出現在遠處,也看到過一艘掛著人皮燈籠的詭異骨船駛過,那應該就是“剝皮鬼婆”的座駕。還看到過其他幾股氣息強大的勢力,有的駕馭著猙獰的戰艦,有的騎著龐大的海獸,還有的乾脆就是獨來獨往、氣息驚人的怪客。
這一日,沈墨正在洞府內打坐,忽然感到儲物戒中的兩枚古鯨鱗片同時發出輕微的震顫,並且變得微微發熱。他立刻取出鱗片,只見鱗片表面那古老的紋路此刻正流動著暗金色的光芒,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牽引力,從鱗片上傳來,指向灰霧海域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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