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邪惡、帶著濃郁血腥與混亂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毒蛇,瞬間將這片被湖水淹沒的洞窟空間完全覆蓋。
沈墨和雲瀟同時心頭一凜,身體猛地繃緊。剛剛重塑道基的微弱欣喜,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危機徹底碾碎。
魔子!他竟然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了!而且,從那神識掃過的強度和針對性來看,對方已經明確鎖定了他們的位置,絕非誤打誤撞。
“元嬰大圓滿……神識強度遠超普通元嬰,帶著魔道特有的侵蝕性……而且,這神識中隱含的混亂、嗜血之意……” 沈墨閉目感應,新生的神識雖然還遠未恢復,但對力量的感知卻因為混沌星辰道基的初步建立而變得更加敏銳,“是他沒錯,氣息同源!”
雲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不僅是因為魔子恐怖的神識威壓,更是因為她體內的“蝕魂陰煞”在這充滿惡意和混亂的神識刺激下,竟隱隱有躁動反噬的跡象!她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一縷黑血,氣息一陣不穩。
沈墨睜開眼,看到雲瀟痛苦的模樣,眼中寒光一閃。來不及多想,他強忍著新生的經脈和丹田傳來的陣陣空虛刺痛,伸手一把握住雲瀟冰涼的手腕。
“靜心,守神!運轉月華之力護住心脈識海!” 沈墨低喝,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竟讓雲瀟紛亂的心神微微一震。
同時,沈墨嘗試著調動丹田內那微小卻蘊含著混沌與星辰之力的灰銀色氣旋。一絲微弱但性質奇特的灰銀色靈力,順著他的手掌渡入雲瀟體內。這股靈力極其微弱,甚至不如雲瀟全盛時期隨意運轉的一絲靈力,但它一進入雲瀟經脈,就展現出驚人的包容與調和特性。它並未直接去衝擊或驅散“蝕魂陰煞”,而是如同潤滑劑一般,柔和地撫平了因魔子神識刺激而躁動的魔毒,並引導著雲瀟自身的月華靈力,更穩固地封鎖心脈與識海。
雲瀟立刻感覺到,那股冰冷的侵蝕感和神魂刺痛減弱了許多。她驚異地看向沈墨,沈墨此刻的狀態明明虛弱至極,但這股渡入的力量,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竟能對她的月華靈力和“蝕魂陰煞”產生如此微妙的影響。
“混沌包容萬物,星辰運轉有序……我這新生靈力雖弱,但本質特殊,或許能暫時幫你穩定毒性,不受外魔侵擾。” 沈墨鬆開手,快速說道,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這看似簡單的動作,對他剛重塑的道基和虛弱的神魂都是不小的負擔。
“他來了,就在上面,正在試圖打通下來的通道。” 沈墨目光銳利地看向頭頂的湖水方向,那充滿壓迫感的邪惡氣息正在迅速靠近,伴隨著隱隱的轟鳴聲,顯然是魔子在暴力破開岩石。
“不能力敵,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雲瀟壓下翻騰的氣血,迅速冷靜下來,看向沈墨,“你剛剛重塑道基,戰力十不存一,我身中劇毒,靈力運轉滯澀,正面抗衡,十死無生。”
沈墨點頭,目光掃過身下的玉石平臺和那依舊散發著微光、但光芒已內斂大半的陣法,又看了看手中的混沌令和星辰令。兩枚令牌在啟用陣法後,光芒黯澹了許多,似乎消耗巨大,但依舊與陣法、與此地殘留的混沌星辰氣息隱隱呼應。
“這陣法……或許還能用一次。” 沈墨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混沌道尊既然在此地留下這處隱秘的療傷重塑之所,或許會留有後路。這陣法,除了輔助修煉重塑,很可能也是一個……傳送陣,或者隱藏通道的樞紐!”
他掙扎著,不顧身體的虛弱和劇痛,再次將雙手按在玉石平臺的陣法紋路上。這一次,他並非引動陣法之力灌體,而是嘗試以自身新生的、微弱的混沌星辰靈力,以及心神,去溝通、感應這陣法的核心。
混沌本源氣似乎感應到他的意圖,自發地從丹田氣旋中分出一縷,融入他的靈力,注入陣法。同時,他腰間的金屬片再次發出微弱的暗金色光芒,與陣法產生共鳴。
嗡……
沉寂的陣法再次被啟用,灰銀兩色的光芒重新亮起,但比之前溫和了許多,不再狂暴。陣法紋路如水波般流轉,在沈墨的心神引導下,光芒開始向平臺中心匯聚,最終,在原先放置令牌的凹陷旁,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不斷旋轉的灰銀色光門。光門只有尺許見方,內部深邃旋轉,不知通向何處,散發出的空間波動極其微弱,似乎被某種力量刻意遮掩了。
“是單向短距離隨機傳送陣,波動很隱蔽,應該能避開外面的神識鎖定片刻!” 沈墨眼中精光一閃,但臉色也更白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強行催動這陣法,對他負擔極大。
“走!” 他低喝一聲,毫不猶豫,一把抓住雲瀟的手,縱身躍入那旋轉的光門之中。在躍入的剎那,他另一隻手猛地一揮,將玉石平臺上的混沌令和星辰令吸入手中。
光門在兩人身影消失的瞬間,劇烈波動了一下,然後“噗”的一聲,如同氣泡般碎裂消散,連帶著整個玉石平臺上的陣法光芒也徹底熄滅,恢復成普通的玉石模樣,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過。
就在沈墨和雲瀟消失後不到三息。
轟隆!
上方的岩層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轟開一個大洞,渾濁的湖水裹挾著碎石傾瀉而下。一道渾身籠罩在濃郁黑色魔氣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洞口,猩紅的眸子掃視著下方被水淹沒的空間。
正是魔子!他此刻的形象,與之前偽裝成中州天驕時截然不同。臉上覆蓋著猙獰的黑色魔紋,雙眸赤紅如血,周身魔氣翻滾,隱隱有淒厲的哀嚎聲從中傳出,散發出元嬰大圓滿的恐怖威壓。他手中提著一個氣息奄奄的修士,赫然是之前與幽泉、血影一起的黑煞!只是此刻的黑煞,半邊身子都乾癟了下去,彷彿被吸乾了精血,眼神驚恐絕望,顯然是被魔子用來探路或者施展了某種邪術。
魔子猩紅的眸子掃過空蕩蕩的水下洞穴,尤其是在那看似普通的玉石平臺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皺。
“跑了?” 他聲音沙啞刺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竟然能遮蔽本座的神識鎖定,還殘留著如此微弱又奇特的空間波動……是那小雜碎搞的鬼?還是那賤人用了什麼保命之物?”
他鬆開手,任由黑煞如同破布般沉入湖底,目光再次變得冰冷而充滿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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