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遁光很快消失在晨霧之中。
沈墨從陰影中走出,眉頭緊鎖。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復雜。星月門尋找祖師洞府,補天閣在附近活動尋找“某人”——大機率是在尋找失蹤的骨幽上人,或者……自己?兩方人馬可能匯聚在同一區域。而“星辰引”令牌的指向,與星月門目標高度重合。
去,還是不去?
沈墨只猶豫了剎那,便做出了決定。去!必須去!這不僅關係到可能救治雲瀟的線索,關係到“定星盤”部件,更可能關係到混沌道尊留下的隱秘。而且,星月門看起來並非窮兇極惡之輩,或許有斡旋餘地。至於補天閣……小心避開便是。
他再次施展身法,朝著東北方向潛行,但更加謹慎,將神識收縮在身周百丈範圍,仔細探查每一處風吹草動。
又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日上三竿,山林間的霧氣漸漸散去。沈墨攀上一座高峰,極目遠眺。只見前方百里之外,兩座如同利劍般直插雲霄的奇峰之間,隱約有澹澹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七彩霞光,如同水波般盪漾,時隱時現。霞光籠罩的區域,靈氣濃度似乎比周圍濃郁不少,但被一種奇異的力量約束著,並未大肆擴散。
那裡,就是“星痕”波動的源頭,也是星月門眾人前往的方向。
沈墨正要下山靠近觀察,忽然,他懷中那枚得自老白的金屬片,毫無徵兆地劇烈發燙起來!與此同時,一股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召喚感,並非來自“星辰引”令牌指引的霞光區域,而是來自他左前方,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草木稀疏的山坳!
這召喚感來得突兀而強烈,帶著一種血脈相連般的親切,又夾雜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涼,直衝沈墨心神!與他貼身收藏的那枚金屬片,以及得自骨幽上人的那枚暗紅金屬片,都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是……”沈墨勐地停住腳步,難以置信地看向那處山坳。金屬片的異動,遠超之前任何一次!難道……那裡有第三枚金屬片?或者,有與金屬片,與他身世密切相關的東西?
前有“星痕”波動和星月門、可能存在的補天閣,左有金屬片強烈感應的未知召喚……
沈墨陷入了兩難。霞光區域近在眼前,且明確指向“故人封印”和可能的機緣。而金屬片的召喚突如其來,未知性更大,但關乎他最深的身世之謎。
他略一沉吟,迅速做出決斷。先探金屬片召喚之處!此地離霞光區域尚有百里,且金屬片反應如此強烈,或許距離不遠,探查用時不長。而霞光區域的異象和星月門等人的行動,一時半會兒未必能有結果。兩相權衡,身世之謎的線索更為緊迫,且金屬片反應就在眼前,不容錯過。
他身形一轉,如同鬼魅般掠向左前方的山坳,同時將神識和警惕提升到極致。
山坳不大,亂石嶙峋,只有幾叢頑強的荊棘和野草生長。金屬片的召喚感在此地達到了頂點,源頭似乎就在一塊半埋於土中的、毫不起眼的青黑色巨石之下。
沈墨小心翼翼地靠近,神識仔細掃描四周,確認並無禁制或埋伏。他來到巨石旁,金屬片在懷中已燙得驚人。他運轉混沌星力,護住全身,然後緩緩伸手,按在巨石之上。
觸手冰涼粗糙,與普通山石無異。但當他將一絲混沌星力注入其中時——
青黑色巨石表面,驟然亮起一道道複雜玄奧的暗金色紋路!這些紋路蜿蜒扭曲,與他那枚金屬片上的紋路有七分相似,卻又更加古老,更加充滿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感。紋路亮起的剎那,巨石彷彿變得透明,其下並非泥土,而是一個被暗金色光膜籠罩的、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洞口!洞口內,隱約有階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更讓沈墨震驚的是,洞口光膜浮現的瞬間,他背上的冰棺,竟然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棺內,雲瀟眉心那縷一直沉寂的黑氣,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再次猛地竄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冰棺表面的月華急速閃爍,似乎在全力壓制。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沈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金屬片的強烈召喚,雲瀟體內黑氣的異常反應……這一切都表明,這處隱藏在平凡山坳巨石下的洞口,絕不簡單!很可能,與他神秘的身世,甚至與雲瀟所中的詭異黑氣,有著莫大的關聯!
是福是禍?進,還是不進?
洞口幽深,暗金色的光膜緩緩流轉,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彷彿在無聲地邀請,又像是在發出警告。
沈墨站在洞口,看著懷中依舊滾燙的金屬片,又感應著背後冰棺內雲瀟氣息的波動和黑氣的躁動,眼神變幻不定。前有星月門祖師洞府之局,旁有補天閣搜尋之險,此刻又出現這更加詭秘、似乎直指他身世核心的未知之地……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前方是龍潭還是虎穴,既然關乎身世,關乎雲瀟,他便沒有退路。
他不再猶豫,一手緊握“羅天星辰盤”,一手捏住數張防護符籙,邁步踏入了那暗金色的光膜之中。
光膜如同水波般盪漾,將他的身影吞沒。巨石表面的暗金色紋路緩緩暗澹,最終消失不見,恢復成原本毫不起眼的青黑色模樣。山坳中,只剩下風吹過荊棘的沙沙聲,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而百里外,兩座奇峰之間的霞光,似乎又濃郁了一分。星月門的陸師兄、寧師妹等人,正站在一片看似普通的石壁前,手持星樞盤,神色凝重地推算著什麼。更遠處,幾道若有若無的、帶著陰冷氣息的身影,也在山林間悄然穿梭,朝著霞光區域的方向,不斷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