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山谷。山谷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殘破的祭壇。
祭壇通體由一種暗沉如墨、非金非玉的奇異石材搭建而成,但此刻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基座和幾根斷裂的巨大石柱。祭壇表面,凋刻著與幽冥之門、幽鑰上類似的、但更加古老複雜的詭異紋路,許多紋路已經斷裂、模煳。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巨大的、不知是什麼生物的骸骨,骨骼漆黑,散發著歲月侵蝕的氣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中央,那根唯一還勉強矗立著的、佈滿裂紋的、高達十餘丈的黑色石柱頂端。
那裡,靜靜懸浮著三樣東西。
左側,是一塊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的、閃爍著幽暗深邃光芒的黑色晶體,晶體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星點在旋轉,散發出純淨而濃郁的幽冥本源氣息,比沈墨之前吸收的那些要精純、磅礴無數倍!僅僅是遠遠感應,就讓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微微躁動,對幽冥本源的渴望被瞬間勾起。
右側,則是一枚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現暗金色、邊緣有細微破損的殘破金屬片。金屬片上,同樣凋刻著繁複的紋路,但那紋路給沈墨的感覺,與幽冥之門的詭譎截然不同,反而透著一股堂皇、古老、彷彿能承載天地的厚重氣息。這氣息……沈墨心中劇震,竟與他從鬼面龍蝨巢穴得到的那塊帶有混沌氣息的金屬碎片,同根同源!不,應該說,眼前這塊暗金色碎片,更像是主體的一部分,氣息更加完整、強大!它靜靜懸浮,散發著微弱的暗金光芒,與那塊幽冥本源晶體散發的幽光分庭抗禮。
而在這兩樣東西中間,懸浮著的,赫然是之前沒入幽冥之門、消失不見的——黑色令牌“幽鑰”!
此刻的幽鑰,不再散發幽光,反而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彷彿失去光澤的灰黑色,靜靜懸停在半空,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信物。但沈墨能感覺到,它與下方的殘破祭壇,與周圍瀰漫的幽冥死氣,存在著一種微妙的聯絡。似乎正是它,在維持著祭壇最後一點殘餘的力量,或者說,是祭壇的力量在“溫養”著它?
“這……難道是幽冥之門的核心控制樞紐?或者是一處古老的幽冥傳承祭壇?”沈墨心中念頭急轉,眼中精光閃爍。那塊幽冥本源晶體,對他有極大的吸引力,若能吸收煉化,不僅傷勢可瞬間痊癒,修為也可能再進一步,甚至能加深對“終結”法則的領悟。而那塊暗金色的金屬碎片,與他已有的碎片同源,很可能指向更深層次的秘密,甚至可能與混沌道尊有關!
然而,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甚至考慮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這兩樣東西時——
“嘖嘖,沈道友果然福緣深厚,竟能先我等一步,找到這‘幽冥祭壇’所在。”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陰沉的聲音,突兀地在山谷另一側響起。
沈墨心中勐地一沉,霍然轉頭。
只見山谷入口處的陰影中,三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面容儒雅,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慕容軒。他身旁,刀老懷抱長刀,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地鎖定著沈墨。而在他們身側稍後的位置,一個臉色略顯蒼白、眼神中帶著驚懼和討好之色的,竟然是——周衍!
他竟然和慕容軒走到了一起!或者說,是被慕容軒找到了,並且似乎達成了某種合作?
“周道友,別來無恙。”沈墨目光掃過周衍,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心中卻快速分析著形勢:慕容軒和刀老,一個是化神後期,一個是化神中期巔峰,而且顯然有備而來,狀態完好。周衍是化神初期,不足為慮,但此人陣法造詣不弱,若在此地佈下陣法,也是個麻煩。自己傷勢未愈,法力消耗近半,又在這幽冥死氣濃郁、難以補充的環境下……形勢極為不利。
“沈……沈道友。”周衍目光躲閃,不敢與沈墨對視,低聲道:“慕容少主答應與我共享此處機緣,並……並承諾保我安全離開此地。沈道友,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雖強,但雙拳難敵四手,不若……”
“不若如何?”沈墨打斷他,目光轉向慕容軒,“慕容少主真是好手段。看來,你們身上有能在此地互相感應的東西?或者,對這幽冥死界早有了解,有特殊的定位之法?”
慕容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目光卻已越過沈墨,投向了祭壇頂端那三樣東西,尤其是那塊暗金色的金屬碎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炙熱,但很快又掩飾下去,重新看向沈墨,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沈道友,此地兇險,獨木難支。不如你我繼續合作如何?這祭壇上的東西,你我平分。那塊幽冥本源晶,可助道友療傷破境。至於那塊金屬殘片……對在下有些用處,還望道友割愛。作為補償,出了此地,慕容家寶庫中的寶物,任道友挑選三件。如何?”
平分?沈墨心中冷笑。這話騙鬼都不信。對方三人,自己一人,一旦自己交出碎片,或者放鬆警惕,恐怕立刻就是雷霆一擊。而且,慕容軒明顯對那暗金色碎片勢在必得,甚至願意用幽冥本源晶來換,說明那碎片的價值,可能遠超想象。
“慕容少主好意,沈某心領了。”沈墨緩緩開口,體內混沌之力開始加速運轉,傷勢未愈的右拳悄然握緊,混沌歸墟之意在拳鋒凝聚,“不過,沈某向來習慣,自己的東西,自己拿。”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向後暴退,目標直指祭壇頂端!既然談不攏,那就先下手為強!拿到東西再說!
“冥頑不靈!”慕容軒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化作一片冰冷,“刀老,拿下他!要活的!”
“是!”刀老應聲而動,人隨刀走,一抹悽豔的刀光再次亮起,這一次,不再是偷襲,而是堂堂正正,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刀意,封鎖了沈墨所有閃避的空間,直取其周身要害!速度比之前偷襲時,更快了三分!顯然,之前被沈墨擊傷本命法寶,讓他動了真怒。
與此同時,慕容軒身形一晃,並未衝向沈墨,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撲祭壇頂端那三樣東西!他的目標很明確,先取寶物!尤其,是那塊暗金色碎片!
周衍咬了咬牙,一拍儲物袋,數道陣旗飛出,就要在此地佈下困陣,輔助刀老。
沈墨眼中寒芒爆閃。面對刀老這封鎖四面八方的凌厲一刀,他竟不閃不避,前衝之勢不減反增,右拳之上,灰濛濛的混沌氣流纏繞,一股萬物歸寂、終結一切的慘烈意境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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