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沈墨猛地睜開眼睛,指向巨骨靠近底部、一處被數道巨大傷痕交錯覆蓋、看起來破損最嚴重的位置。那裡,隱隱有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芒,透過傷痕縫隙,頑強地透出。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封印或者保護在巨骨核心。”沈墨對雲瀟道,“我們下去看看,小心些,此地威壓極重,且可能有殘留的禁制或守護力量。”
兩人沿著巨骨表面,緩緩向下飛去。越是靠近底部,那股蒼涼悲壯的威壓便越重,空氣中瀰漫的古老血腥氣也越發濃郁。那些巨大的傷痕近在眼前,觸目驚心,殘留的凌厲氣息讓皮膚都感到刺痛。沈墨不得不撐開混沌領域,將雲瀟也籠罩在內,才勉強抵擋住威壓和氣息的侵蝕。
來到那處傷痕交錯的位置。這裡是巨骨靠近“地面”(實則是血海與巨骨的交界處)的一個凹陷區域,數道深達百丈、幾乎將巨骨斬斷的恐怖傷痕在這裡交匯,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相對隱秘的“坑洞”。坑洞底部,並非血海之水,而是沉澱著一層暗金色的、如同細沙般的物質,散發著微弱的、與巨骨同源的光芒。
而在那暗金色“細沙”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物。
那是一塊約莫尺許長、巴掌寬、形狀不規則的暗金色骨片。骨片表面佈滿了更加細密玄奧的天然紋路,隱隱構成一幅殘缺的星圖或者某種陣圖。骨片本身光華內斂,但其上卻沾染著幾點早已乾涸、顏色暗沉、卻依舊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氣息的……黑色血跡。那血跡,與巨骨上其他傷痕處沾染的敵人血跡,氣息如出一轍,充滿了極致的邪惡、混亂與魔性。
而在骨片旁邊,還散落著幾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顏色暗沉、靈光盡失的金屬碎片。從材質和殘留的細微紋路看,與沈墨之前得到的天衍盤碎片,以及他在青雲界獲得的星隕金箔、神秘金屬片,似乎同出一源,但破損更加嚴重,幾乎失去了所有靈性。
最關鍵的是,沈墨懷中的天衍盤碎片,此刻正劇烈地震顫著,發出渴望般的嗡鳴,指向的正是那塊暗金色骨片和旁邊的金屬碎片!而他體內的血脈共鳴,也達到了頂峰,幾乎要破體而出!
“這是……”沈墨屏住呼吸,緩緩走上前,伸手虛抓,以混沌之力包裹,小心翼翼地隔空攝起那塊暗金色骨片。
骨片入手沉重冰涼,彷彿有千鈞之重。剛一接觸,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龐大的資訊流,夾雜著一絲微弱但精純無比的暗金色血脈之力,便順著他的手臂,勐地衝入他的體內!
這一次,不是混亂的畫面,而是一段相對完整、充滿無盡悲憤與不甘的意念傳承,以及一幅極其複雜、玄奧、彷彿蘊含了某種天地至理的殘缺星圖!
“吾……混沌遺族……擎天道尊……嵴骨所化……鎮此血海,封魔於此……”
“後輩……血脈甦醒者……持吾道骨……承吾遺志……”
“補天已叛……勾結外魔……噬吾界血……圖謀不軌……”
“青雲……吾族最後之希望……混沌道種所繫……然遭魔染……天道有缺……”
“持此道骨……尋混沌宮……承吾道統……肅清寰宇……”
“小心……無極天……有魔……”
意念傳承斷斷續續,充滿悲涼與急迫,最後幾句更是模糊不清,戛然而止。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讓沈墨心神俱震,如同掀開了萬古迷霧的一角!
混沌遺族!擎天道尊!補天已叛!勾結外魔!青雲是最後希望!混沌道種!無極天有魔!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頭。與他之前的諸多猜測、與碎片的資訊、與青雲界的異常、與補天閣的詭異、甚至與他在混沌道尊線索中看到的“無極天玄穹道尊是半魔之體”隱隱對應上了!
這塊骨片,是這位自稱“擎天道尊”的混沌遺族強者,以其嵴骨精華所化的“道骨”!其中蘊含著他的一部分傳承、記憶,以及最精純的一絲混沌遺族血脈本源!旁邊那些失去靈性的金屬碎片,似乎是與天衍盤同源的器物碎片,或許記載了更詳細的資訊,但已損毀。
而那幾點乾涸的黑色血跡……沈墨目光凝重地看向骨片上那幾點漆黑。僅僅是目光接觸,就讓他感到一陣心神搖曳,彷彿有無盡的瘋狂、殺戮、毀滅的低語在耳邊響起。這血跡的主人,定然是當年重創甚至擊殺擎天道尊的恐怖魔頭!其魔性之強,歷經萬古歲月,依舊恐怖如斯!
“這塊道骨,還有這些碎片……”沈墨壓下心中的震撼,準備將骨片和旁邊的金屬碎片都收起。有了這塊“擎天道尊”的道骨,他對自身血脈的來歷、對補天閣的陰謀、對青雲界的秘密、甚至對混沌道尊的隕落,都有了更清晰的認知!這對他而言,是無上至寶!
然而,就在他的混沌之力即將觸及那些金屬碎片時——
異變陡生!
整個暗金色巨骨,勐地一震!緊接著,以巨骨為中心,方圓數百里的血海,驟然沸騰起來!無數巨大的氣泡從海底冒出,破裂,發出轟隆隆的悶響。低垂的巖頂上,那些暗紅色的晶簇瘋狂生長、斷裂,如下雨般砸落。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沉睡了萬古的恐怖意志,緩緩從血海深處,從巨骨之下,甦醒過來!
不,不止一股!是兩股!一股充滿了無盡怨毒、瘋狂、殺戮,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魔性意志!另一股,則充滿了蒼涼、悲壯、決絕,帶著守護與封印意味的神聖意志!
兩股意志在血海深處,在巨骨之下,轟然對撞!
!——隆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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