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實地(雖然並非真正的地面)的感覺傳來,周圍那股無所不在的、消融和粘滯的“空寂”之力,在登上石臺的瞬間,驟然減輕了大半!雖然並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像外界那樣幾乎無法行動。石臺範圍內,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力場,微弱地抵抗著歸墟的侵蝕。
陳墨癱坐在冰冷的石臺上,大口喘息著,儘管沒有空氣,但這動作能讓他緊繃的神經和疲憊到極點的身體得到一絲緩解。他第一時間看向那七小撮黯淡細沙,小世界雛形傳來的渴望幾乎要透體而出。
但他還是強行剋制住,先謹慎地以神念掃過石臺,特別是那半塊骨片。神念觸及骨片的瞬間,一股冰涼、死寂、卻又浩大蒼茫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沒有完整的傳承,沒有清晰的畫面,只有一些支離破碎的、彷彿跨越了萬古時空的片段和資訊:
一片無垠的、灰濛濛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熱的恐怖“海洋”……那是歸墟海眼!
一道模糊的、卻頂天立地的偉岸身影,背對歸墟,面朝“海眼”,似乎在進行著某種鎮壓或封印……身影的氣息,帶著混沌未分的浩瀚與沉重,正是混沌道尊!
那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回望了一眼,目光彷彿穿透了萬古時空,落在了此刻的陳墨身上……不,不是看他,是看他體內的混沌氣息,看他丹田的小世界雛形,看他眉心的歸墟印記,看他懷中的青銅羅盤碎片……
一聲若有若無、彷彿嘆息、又彷彿叮囑的意念波動,在陳墨心間響起:“後來者……持吾印記與羅盤至此……可見此臺……此地乃歸墟裂隙,寂滅之末,亦為新生之始……臺上之塵,乃吾當年嘗試穩固此界,抽取的七縷先天源氣之殘骸,雖靈性盡失,根基尚存,可固汝界之基……骨片為引,羅盤為匙,時機至時,可尋吾最終寂滅之所,或有一線超脫之機……然前路艱險,敵在九天之上,慎之……慎之……”
畫面與意念到此戛然而止,彷彿耗盡了最後的力量,那半塊骨片上的灰白光芒徹底黯澹下去,變成了一塊普普通通、只是有些古老的骨片。而陳墨眉心的“歸墟印記”,也似乎完成了使命,光芒內斂,與他的神魂更加緊密地融合,不再有異動,只留下一絲與這片歸墟之地、與手中骨片、與青銅羅盤之間難以言喻的隱秘聯絡。
陳墨呆立原地,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資訊碎片。
“混沌道尊……果然是他留下的佈置!” 陳墨心中震動。這方石臺,這七縷先天源氣的殘骸,這半塊指引骨片,都是混沌道尊在隕落前,或許是為了鎮壓歸墟裂隙,或許是為了給後來者留下線索,而佈置於此。那“敵在九天之上”,顯然指的就是神界無極天!
“骨片為引,羅盤為匙……最終寂滅之所……” 陳墨看向手中恢復平靜的青銅羅盤碎片,又看看那半塊骨片。看來,想要找到混沌道尊真正的隕落之地或最終傳承所在,需要集齊青銅羅盤,並以這骨片為引。而現在,顯然時機未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七小撮黯淡的細沙上。
“七縷先天源氣殘骸……雖靈性盡失,根基尚存,可固汝界之基……” 混沌道尊殘留意念的話語在腦中迴盪。
陳墨不再猶豫。他盤膝坐下,小心地、珍而重之地,將其中一小撮赤色細沙,以神念包裹,緩緩引導,送入丹田,觸及那方“飢渴”的小世界雛形。
赤色細沙剛一進入雛形世界,就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瞬間引發了劇烈的變化!
並非想象中的靈氣爆發或法則顯化。那赤色細沙進入後,並未散開,而是徑直朝著雛形世界中心、那兩塊星核碎片的下方,一片空虛無依的“虛空”沉去。在沉落的過程中,細沙本身並無光華,但其經過之處,雛形世界那原本灰濛濛、動盪不穩的混沌霧氣,卻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梳理”和“穩固”,變得更加凝實,邊緣的波動也平息了許多。
最終,赤色細沙落定,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一小撮極其微小的、赤紅色的、散發著微弱“存在”感的“塵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雖然微小,卻彷彿一枚“楔子”,釘入了雛形世界的“虛空”之中,讓那片區域的空間,明顯變得穩固、紮實了一分!而且,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代表著“火”之熾熱與“存在”的根基意味,從那撮赤色塵埃中散發出來,雖然微弱,卻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點火星,帶來了截然不同的“生機”!
“果然有用!” 陳墨大喜。這先天源氣殘骸,雖然靈性盡失,但其作為“源氣”的根基本質仍在,正好彌補了他小世界雛形“有框架而無根基”的最大缺陷!它們就像是建造房屋時打入地下的樁基,雖然本身不起眼,卻是支撐起整個建築的關鍵!
他如法炮製,將剩下六小撮細沙,依次引入小世界雛形。
橙色細沙落下,帶來“金”之鋒銳與堅固的根基感;
黃色細沙落下,帶來“土”之厚重與承載的根基感;
綠色細沙落下,帶來“木”之生機與生長的根基感;
青色細沙落下,帶來“風”之靈動與變化的根基感;
藍色細沙落下,帶來“水”之柔韌與滋養的根基感;
紫色細沙落下,帶來一種更為玄妙的、介於陰陽、光暗、雷霆之間的、統御與平衡的根基感。
七縷源氣殘骸各居其位,雖然每一撮都微小得可憐,散發的氣息也微弱至極,但當它們全部落定,以某種玄奧的方位分佈於星核碎片下方虛空時,陳墨整個小世界雛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灰濛濛、動盪不穩的混沌霧氣,迅速變得凝實、厚重,如同被夯實的地基。空間的穩固程度提升了數倍不止!那種因“飢餓”和“空虛”而產生的本能躁動與虛弱感,瞬間減輕了大半!雖然距離“充盈”、“完善”還差得極遠,但至少,這方小世界雛形,不再是一個空空如也、隨時可能坍塌的皮囊,而是有了最基礎、最原始的“框架”和“根基”!就像一個剛剛打好地基、立起承重柱的毛坯房,雖然簡陋,但已初具雛形,可以開始添磚加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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