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恢復。他不敢在這顯眼的廢墟旁久留,萬一有修士或強大妖獸路過就麻煩了。他強撐著,選了一個與那微弱光點方位大致相同、但更深入森林的方向走去。一來可以順便探索那個感應點,二來森林深處或許更隱蔽。
他走得異常艱難,法力枯竭,傷勢疼痛,左臂不敢用力。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厚厚的落葉和藤蔓中跋涉,儘量不留下太明顯的痕跡。他儘量收斂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一個重傷的凡人。
這片原始森林比想象中更加廣袤,古木參天,遮天蔽日。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陳墨便感到體力不支,眼前發花。他找到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古樹,樹下有一個被氣根和藤蔓半掩蔽的樹洞,勉強可以容身。
他艱難地鑽進去,用樹枝和落葉草草遮掩了一下洞口,然後立刻盤膝坐下,手握靈石,開始全力運轉《混沌訣》。
這一次,修煉的感覺與在荒墟時天差地別。充沛而平和的天地靈氣,如同甘泉般湧入他乾涸的經脈,被《混沌訣》迅速煉化,轉化為精純的混沌法力。雖然因為經脈有損,煉化速度不快,但那種順暢、自然、毫無滯澀的感覺,讓他幾乎要舒服得呻吟出來。
小世界雛形也彷彿久旱逢甘霖,自發地、緩慢地吸收著外界的精純靈氣,轉化為一絲絲本源生機,滋養著陳墨的肉身,修復著傷勢。丹田內,那枚混沌金丹如同飢渴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新生的法力,光芒逐漸從暗澹中恢復。
時間在靜修中緩緩流逝。當陳墨再次睜開眼時,外界天色已近黃昏,林間光線變得昏暗。他內視己身,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雖然距離痊癒和法力全復還差得遠,但這一番修煉,已讓他恢復了約莫半成的法力,傷勢也穩定了不少,至少行動無礙,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對這片天地的靈氣適應得極快,混沌法力在此地運轉格外圓融,彷彿魚歸大海。這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初步的判斷——此界靈氣環境,很可能與仙界同源,或者至少是同一“層次”的世界,絕非下位面。
“難道……我真的直接傳送回了仙界?只是可能是在某個極為偏遠的、未開發的區域?”陳墨心中猜測。他走出樹洞,感受著黃昏森林中略帶涼意的微風,警惕地觀察四周。
夜幕即將降臨,森林中的危險係數會大增。他必須找一個更安全的過夜地點,或者……去那個羅盤感應的微弱光點處看看?那裡或許有線索,也可能有危險。
他取出青銅羅盤碎片,再次注入一絲法力,仔細感應那個微弱光點的方位。光點似乎就在前方數里之外,位於一片地勢相對較高的區域。
陳墨權衡片刻,決定冒險一探。他現在有半成法力,配合肉身力量和一些簡單手段,只要不遇到金丹期以上的妖獸或修士,自保應該無虞。而且,他對那個光點實在好奇。
他收斂氣息,如同狸貓般在昏暗的林間穿行,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動作也輕盈了不少。他避開了一些散發出妖氣或危險氣息的區域,小心地朝著感應方向靠近。
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覺到空氣中靈氣似乎變得更加活躍,而且隱隱帶著一種……燥熱感?並非火焰的熾熱,而是一種更接近“雷”或“火”屬性的、活躍躁動的靈氣。
終於,當他撥開一片茂密的、帶著焦黑痕跡的灌木叢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前方是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地面焦黑,寸草不生,與周圍生機勃勃的森林格格不入。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塊約莫丈許高、通體漆黑、表面佈滿銀色天然紋路的奇石。奇石頂端,隱約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痕,絲絲縷縷極其微弱的、帶著澹紫色光澤的、活躍的“雷靈之氣”,正從裂痕中緩緩散逸出來,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這是……天然生成的‘雷紋石’?而且還孕育著一絲微弱的‘雷靈本源’?”陳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雷紋石不算特別罕見,但能自然散逸雷靈之氣,甚至可能孕育一絲本源的,就少見了。這通常是雷屬性靈脈節點或者特殊雷擊之地的產物。
而此刻,他懷中的青銅羅盤碎片,正對著這塊雷紋石,散發著清晰而持續的溫熱感。羅盤碎片感應到的,就是這塊石頭,或者說,是石頭中蘊含的那一絲與混沌道尊力量隱隱相關的“雷靈本源”氣息?
“混沌道尊的傳承中,提及過以天地間各種本源靈氣、靈物,滋養、完善小世界。這雷靈本源,正是構建小世界‘天象’、‘刑罰’、‘生髮’法則的珍貴之物!”陳墨心中一動。他正愁小世界五行陰陽根基初立,卻缺乏“天象”類的法則填充,這雷靈本源雖然微弱,卻是極好的引子!
他小心地靠近雷紋石。石頭本身除了散逸雷靈之氣,並無其他危險。他嘗試將一絲神念探入石頂的裂縫。
嗡!
神念觸及裂縫深處那絲微弱的澹紫色雷靈本源時,一股微麻的感覺傳來。同時,他體內的小世界雛形,也傳遞出清晰的、對這股活躍、暴烈、又蘊含著生滅之機的雷靈之力的“渴望”。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陳墨不再猶豫。他伸出右手,掌心混沌法力流轉,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絲雷靈本源,準備將其緩緩引匯出來,納入丹田小世界。
然而,就在他的混沌法力即將接觸雷靈本源的剎那——
“咦?此地竟有如此精純的雷靈之氣?還有……修士?”
一個略顯驚訝、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意味的年輕男子聲音,忽然從空地另一側的樹林中傳來!
緊接著,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樹後走出,呈品字形,隱隱將陳墨和雷紋石圍在了中間。
陳墨心中猛地一沉,霍然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