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平臺靜靜臥在殘破巨塔的核心,那些玄奧卻黯淡斷裂的符文,如同垂死巨獸身上的傷痕。陳墨面色微白,內腑傷勢在方才強行催動“混沌歸元”時又被牽動,傳來陣陣隱痛。他吞下幾顆丹藥,藥力化開,稍稍平復氣血,但虧損的精元和傷勢的癒合,仍需水磨工夫。
“不能久留。”陳墨目光掃過平臺,又看向塔外盆地中散落的巨大骨骸,尤其是那三具剛剛被他擊殺的、骨骼呈現暗金色的化神層次亡靈骸骨。混沌之力可吞噬轉化萬物,理論上,這些骸骨中蘊含的磅礴死氣,亦可被轉化為驅動傳送陣的能量。但理論歸理論,實際操作起來,風險未知。死氣陰寒暴戾,與修士所需的純淨靈氣或空間能量截然不同,強行轉化,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己身,或引發能量衝突導致傳送陣崩潰。
然而,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這處古戰場遺蹟死寂一片,靈氣稀薄狂暴,更無其他能量源。修復部分符文尚可憑藉對陣道的理解和青銅羅盤的指引嘗試,但驅動能量,必須另尋他法。
“混沌包容,亦能同化。死氣雖戾,亦是天地能量之一種。以我如今對混沌之力的掌控,小心為之,未必不能成功。”陳墨心中權衡。他走到一具暗金骨骸旁,這具骨骸最為完整,眼眶中魂火已熄,但骨骼深處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波動。
他盤膝坐下,雙手虛按在暗金骨骸的胸骨位置,掌心灰色光芒流轉,一股混沌、包容的吸力緩緩生出。他沒有直接粗暴吞噬,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細若髮絲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微的探針,刺入暗金色的骨骼之中。
剎那間,一股冰寒、暴虐、充滿毀滅與腐朽意味的能量順著那縷混沌之力反饋回來,衝擊著陳墨的神念。無數混亂、痛苦、瘋狂的殘破意念碎片也隨之湧入,那是骸骨主人生前最後時刻的絕望、戰意、不甘,混雜著漫長歲月死氣浸染滋生的純粹惡念。
陳墨心神一凜,固守靈臺,混沌道基自然運轉,將那駁雜的意念衝擊化解、滌盪。同時,他操控著那縷混沌之力,在暗金骨骼內部緩緩流轉,嘗試著包裹、分解一小縷精純的死氣。
過程異常緩慢。死氣與混沌之力性質迥異,侵蝕性極強,那縷混沌之力如同落入滾油中的水滴,不斷被消耗、對抗。陳墨全神貫注,不斷調整著混沌之力的頻率和屬性,模擬出“同化”、“分解”的意境。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不是法力消耗,而是心神高度集中的疲累。終於,在某一刻,那一小縷被混沌之力包裹的死氣,顏色開始發生變化,從灰黑色逐漸褪去陰寒暴戾,轉化為一種中性的、略顯混沌的灰色,其中蘊含的純粹能量被提煉出來,雖然依舊帶著一絲陰冷,但已不再有侵蝕神魂的負面特性。
成功了!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但證明了思路可行。
陳墨精神微振,開始加大力度。更多的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如同灰色的潮水,緩緩將整具暗金骸骨包裹。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正式煉化。
暗金骸骨劇烈震顫起來,骨骼深處殘留的最後一縷本能死意被激發,試圖抵抗。骸骨表面騰起灰黑色的火焰,冰冷刺骨,灼燒著陳墨的混沌之力。陳墨不為所動,混沌之力穩如磐石,一點點滲透、侵蝕、同化。灰黑色的死氣如同被剝離的絲線,不斷從骨骼中被抽出,又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下轉化、提純,最終化為一縷縷精純的灰色能量,匯入陳墨的掌心,再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導向丹田。
這些被轉化的能量,陳墨沒有直接用於療傷或恢復法力,而是將它們緩緩注入體內的“小世界”雛形之中。
隨著一縷縷轉化後的灰色能量湧入,原本只有數十里方圓、天空高遠、大地初生的小世界輕輕一震。天空中,那輪由陳墨法力所化的、恆定散發明亮卻不刺眼光芒的“太陽”微微閃爍了一下。大地之上,那層稀薄的混沌霧氣似乎凝實了微不足道的一絲。最明顯的變化,發生在小世界的邊界。那層不斷翻滾、似乎永無止境的混沌壁壘,吸收這些能量後,翻滾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絲,壁壘的厚度彷彿也增加了一丁點,變得更加穩固。
“果然可行!”陳墨心中湧起一絲明悟。小世界乃混沌道基所化,包容一切,成長需要海量的、各種屬性的本源能量。這些被轉化後的死氣能量,雖然品質上遠不如真正的天地奇物,如虛空晶那般精純的空間本源,但其本質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種,且數量龐大,正好可以用來夯實小世界的“地基”,穩固其空間結構,彌補之前因境界提升過快而帶來的些許虛浮。
他能感覺到,隨著這些能量的注入,小世界與自己道基的聯絡似乎更加緊密了一絲,自己對空間的感知也敏銳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分。更重要的是,之前因快速突破而帶來的、那種力量掌控上若有若無的“虛”感,似乎被填充、夯實了極其微小的一部分。
“欲速則不達。化神大圓滿已是此界巔峰,再往前一步,便是煉虛。煉虛煉虛,元神寄託虛空,虛實轉化,關乎性命根本,容不得半點勉強。”陳墨心中愈發清晰,“混沌仙尊的遺澤,助我打下無上道基,開闢小世界,已是天大的機緣。後續之路,終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穩。這小世界的成長,便是我穩固境界、問鼎更高層次的基石。它越完善,我的根基便越牢,未來潛力便越大。吞噬、轉化、吸收各種能量、物質、乃至法則碎片,使其成長,這便是我的道!”
明確了方向,陳墨心中一定,繼續煉化暗金骸骨。隨著經驗積累,煉化速度逐漸加快。一具堪比化神初期的暗金骸骨,足足花費了他大半日工夫,才將其中的死氣能量煉化殆盡。原本堅硬無比、暗金流轉的骨骼,在失去所有能量後,化為一堆灰白色的脆弱粉末,風一吹便消散大半。
感受著體內小世界那微不可察卻又真實存在的、更加穩固凝實了一分的狀態,以及傷勢在精純能量滋養下緩慢恢復的跡象,陳墨略感滿意。他如法炮製,又將另外兩具化神層次的暗金骸骨煉化。當最後一縷死氣被轉化吸收,三具強大的亡靈遺骸徹底化為飛灰。
小世界的變化更加明顯了一些。邊界處的混沌壁壘更加清晰,大地似乎也厚重了一絲,天空中雖然依舊只有一輪“太陽”,但那光芒似乎更加穩定、恆定。陳墨能感覺到,自己與這片小天地之間的聯絡更加緊密,調動其中的混沌之力似乎也順暢了一絲。雖然距離小世界真正產生質變,衍生出風雨雷電、五行輪轉、孕育生靈還遙不可及,但這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證明了這條“以小世界成長反哺自身”的道路是可行的,而且潛力無窮。
“這些被轉化的能量,性質更偏向於穩固空間、夯實根基,對修為的直接提升微乎其微,但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陳墨內視己身,之前因快速突破而帶來的一絲虛浮感,確實減弱了不少,雖然距離徹底穩固還差得遠,但至少看到了明確的方向和方法。
解決了能量來源的問題,陳墨將目光重新投向破損的傳送平臺。他取出青銅羅盤,將其置於平臺中央的凹槽。羅盤清光大放,與平臺上某些尚且完好的符文產生共鳴,投射出一幅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殘破的立體陣圖虛影。
陳墨凝神觀察,結合自身對陣法的理解,以及之前從虛空晶、破空梭殘骸上感悟到的一些空間符文奧義,嘗試著推演、修復那些斷裂的關鍵節點。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精細活兒,如同在破碎的古董上修補花紋,必須嚴絲合縫,符合原有的空間道韻。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指尖凝聚著精純的法力,以神念為筆,小心翼翼地在那些斷裂的符文軌跡上,勾勒、連線。每勾勒一筆,都需反覆推敲,確保與周圍符文銜接流暢,符合空間之力的流轉規律。稍有差池,不僅前功盡棄,更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空間紊亂。
汗水浸溼了他的鬢角,臉色因心神大量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但他眼神專注,手穩如磐石。足足耗費了兩個時辰,他才將幾處最關鍵、破損也相對輕微的符文節點勉強修補完成。至於那些徹底損毀、結構複雜難以復原的部分,他只能選擇放棄,或者用最基礎的穩固、引導類符文進行替代,確保能量通道能夠勉強貫通,至於傳送的精準性和穩定性,則無法保證了。
修復工作告一段落,陳墨長吁一口氣,取出幾塊上品靈石握在手中快速汲取靈氣,恢復消耗的心神。待狀態稍復,他站起身,走到平臺邊緣。
接下來,便是注入能量,啟用陣法。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平臺邊緣兩處相對完好的能量節點上。心念一動,體內小世界中,那剛剛吸收轉化而來的、相對溫和穩定的灰色能量,被他緩緩引導而出,順著雙臂,注入平臺之中。
!——嗡
。來開漫瀰波間空的定穩一,轉流文符間空的細見可約,部柱,多許了亮明、實凝得變然驟,柱灰銀的幕天向續續斷斷本原道那。映輝相文符臺平與,盛大清盤羅銅青,央中臺平。芒灰銀的定不暗明出發散,起亮第次文符些那面表,震一地猛臺平的損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