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絢爛的法術光芒。他只是很簡單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撫平衣衫上的褶皺般,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澹得幾乎看不見的、灰濛濛的細線,隨著他指尖的划動,悄然浮現。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那麼一瞬。
撲向陳墨的兩名黑衣老者,身形猛地僵在半空,臉上殘忍與勢在必得的表情凝固。他們體表那凝實的護體靈光,如同被無形利刃切割的豆腐,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平滑的切口。切口從眉心、脖頸、胸膛一路向下延伸,將他們整個人,連同他們體內的金丹、經脈、神魂,一分為二!
沒有鮮血噴濺,沒有慘叫發出。兩人的身體如同破碎的瓷器,化作最細微的塵埃,簌簌落下,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只有兩枚失去了光澤、佈滿了細密裂紋、正迅速崩解消散的金丹虛影,在空中一閃而逝。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方執事臉上的怒容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恐。孫長老張大了嘴,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門外的守衛雙腿一軟,癱倒在地。白漣仙子捂住了嘴,美眸中盡是駭然。錢管事更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一指!僅僅是不帶絲毫煙火氣的一指!兩名經驗豐富、配合默契的金丹後期高手,就如同塵埃般被抹去了!這是什麼手段?!這絕不是金丹修士能擁有的力量!元嬰?甚至……更高?
陳墨收回手指,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面無人色的方執事,澹澹道:“方執事,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談了嗎?”
“你……你……”方執事嘴唇哆嗦,指著陳墨,想說些什麼,卻因極度的恐懼而語無倫次。他終於明白,自己犯了一個多麼致命的錯誤!眼前這個看似虛弱的“韓立”,根本就是一個隱藏了修為、實力深不可測的老怪物!可笑他們還以為對方是砧板上的魚肉!
“韓……韓前輩!”孫長老率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聲音顫抖,“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一切都是總會的意思,與晚輩無關啊!求前輩饒命!”
方執事也猛地驚醒,哪裡還有半分倨傲,連滾爬爬地跪下,涕淚橫流:“前輩饒命!晚輩知錯了!碎片是前輩的!傳承是前輩的!晚輩立刻滾回總會,絕不再提此事!傳送陣……前輩想去哪裡,晚輩立刻安排最好的!不,晚輩親自護送前輩!”
陳墨看著眼前這兩個前倨後恭、醜態百出的商會高層,心中毫無波瀾。修仙界便是如此,弱肉強食,實力為尊。他本不想暴露太多,但對方既然把路走絕了,他也不介意稍稍展露一絲獠牙。
“傳送陣,不必了。”陳墨澹澹道,“你們商會的路,韓某走不起。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但若再有下次,或是我離開的訊息有絲毫洩露……”他目光掃過方執事和孫長老。
兩人頓時如墜冰窟,連靈魂都在戰慄,忙不迭地賭咒發誓:“不敢!絕對不敢!晚輩對心魔起誓,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若有洩露,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陳墨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門口神色複雜的白漣仙子,微微點頭:“白仙子,此番多謝照拂。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白漣仙子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變得陌生而強大的“韓立”,心中五味雜陳,最終盈盈一禮:“韓……前輩保重。”
陳墨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出了靜室,再一晃,如同融入夕陽的餘暉,消失在天際。只留下莊園內,幾個失魂落魄、驚魂未定的人,以及地上那兩灘正在迅速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的塵埃。
赤巖城,已無留戀。至於四海商會的報復?陳墨毫不在意。以他此刻的實力,除非煉虛老怪親自出手,否則來多少都是送死。而煉虛修士,在仙界已是頂尖,豈會輕易為商會這點“小事”出動?更何況,商會敢冒著得罪一個至少是“元嬰後期甚至更高”的神秘強者的風險,大張旗鼓地追殺嗎?
遠離赤巖城數千裡後,陳墨在一處荒山中落下。他取出青銅羅盤,又拿出那枚“星錨碎片”。
碎片在手,混沌之力緩緩注入,與青銅羅盤共鳴。識海中,那幅浩瀚的星圖再次浮現。他仔細辨認、推演著那條指向中州的、斷斷續續的古星路路徑。
“起點……似乎在古漠另一側,靠近南離洲與東華洲交界的一片被稱為‘隕星海’的險地邊緣……”陳墨對照著星圖與現實地理,結合自己這些年的見聞,漸漸有了眉目。
隕星海,是比古漠更加兇險的絕地,據說有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和混亂的空間裂縫,等閒元嬰都不敢深入。但古星路的通道節點,很可能就隱藏在那片死亡之海的邊緣某處。
“雖然危險,但比起依賴不靠譜的商會傳送陣,或者穿越漫長而混亂的兩洲交界地帶,這條路或許更快,也更隱蔽。”陳墨思忖。他有混沌之力護體,對空間波動敏感,又有青銅羅盤指引和“星錨碎片”的部分許可權,未必不能一試。
更重要的是,這條古路,可能直通中州某個隱秘所在,能讓他避開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和探查。
“就去隕星海,尋找古星路節點。”陳墨做出決定。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再次改換了一下面容氣質,將修為偽裝在金丹中期,朝著南離洲東部,隕星海的方向,悄然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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