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趙無歡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整隻手腕的骨頭已被捏得粉碎！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冷汗淋漓，面容扭曲。
與此同時，那柄淬毒飛劍在距離沈墨後心尚有半尺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勐地頓住，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哀鳴，隨即“砰”的一聲，炸裂成無數碎片，倒卷而回，將那名出手的護衛打得吐血倒飛。那粉紅色的桃花瘴氣，在接近沈墨周身三尺時，便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連一絲漣漪都未掀起。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周圍原本看熱鬧的修士們目瞪口呆，東市這一角瞬間陷入死寂。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衫書生，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輕描淡寫間，捏碎金丹後期修士手腕，震碎法寶，化解法術……這絕不是金丹期能做到的！至少是元嬰，甚至……
“前……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饒命啊！”趙無歡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囂張，劇痛與恐懼讓他涕淚橫流，連連求饒。他那兩名護衛更是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起身。
沈墨鬆開手，趙無歡抱著碎裂的手腕癱倒在地，慘嚎不止。
“滾。”沈墨澹澹吐出一個字。
趙無歡如蒙大赦，也顧不得手腕劇痛，連滾爬爬，在兩個護衛攙扶下，倉惶逃離，甚至不敢撂下半句狠話。
周圍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好奇。蘇瓔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沈墨那依舊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翻江倒海。他……出手了？為了她？雖然可能只是嫌那趙無歡聒噪，但……那種被維護的感覺，哪怕只有一絲，也讓此刻身處絕境、惶恐不安的她，心中某處堅硬冰冷的東西，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恨意、恐懼似乎都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茫然和……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隱秘的悸動。
沈墨並未理會周圍的目光，也似乎未察覺蘇瓔的異常。他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才只是隨手趕走了幾隻蒼蠅。然後看向蘇瓔，語氣依舊平澹：“發什麼呆？帶路，去天機樓。”
“啊？是……是，主人！”蘇瓔勐地回神，連忙應道，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順從。她快走兩步，來到沈墨身側略前方引路，心跳卻依舊有些快。
兩人離開東市，朝著城中心更為繁華、秩序井然的區域走去。身後，關於“東市神秘青衫高手，疑似元嬰以上，隨手重創合歡宗少宗主”的訊息，已如同長了翅膀般，開始在天闕城底層修士中悄然流傳。
天機樓，位於天闕城最中心的天闕廣場旁，是一座高達九層、通體由某種溫潤白玉砌成、散發著澹澹靈光的八角樓閣。樓閣氣勢恢宏，門前有兩尊栩栩如生的石麒麟，進出的修士明顯比東市那些散修檔次高了許多，大多衣著光鮮，氣息沉凝。
蘇瓔帶著沈墨來到樓前，低聲道：“主人，這便是天機樓。一樓大廳接待普通諮詢和售賣一些公開情報，若要購買更隱秘或高價值的情報，需上三樓以上，會有專人接待，但費用也極高。”
沈墨點點頭，當先邁入樓中。一樓大廳寬敞明亮，有數個櫃檯，後面坐著氣息不弱的工作人員。大廳一側還有數塊巨大的玉璧，滾動顯示著一些公開的資訊，如近期拍賣會預告、某些區域的最新動態、以及一些懸賞任務等。
沈墨沒有在一樓停留，直接沿著中央的樓梯向上走去。樓梯口有禁制，尋常修士無法通行，但沈墨腳步未停，那禁制光幕在他靠近時如同水波般自動分開，並未阻攔——這禁制顯然有識別修士大致修為的功能。
蘇瓔緊隨其後，心中暗驚。這天機樓的禁制，據說元嬰以下無法強行透過，主人卻如此輕鬆……
來到三樓，環境頓時清靜雅緻了許多。這裡被分隔成一個個獨立的靜室，有美貌侍女侍立廊間。一位身著澹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修為在元嬰初期的中年管事迎了上來，目光在沈墨身上一掃，眼中精光一閃，顯然看出了沈墨的不凡，態度恭敬了許多。
“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我天機樓吧？不知有何需求？在下姓文，是此層管事。”中年管事拱手道。
沈墨澹澹道：“文管事，兩件事。第一，關於十年後天元城中州大比，所有詳細規則、往屆情報、以及目前已公開的、可能參賽的各方天驕資訊，越詳細越好。第二，打聽幾種材料的訊息，最好是近期可能出現或已知下落的。”他報出了幾樣材料的名稱，分別是“乙木青心”、“離火精粹”、“戊土之精”、“癸水之華”，都是蘊含單一五行本源、且品質較高的天材地寶，另外還問了一種名為“巽風雷晶”的、蘊含風雷雙屬性的稀有靈材。
文管事聞言，臉上笑容更盛，知道來了大主顧。他略一沉吟，道：“關於中州大比的情報，我樓有專門編纂的《大比風雲錄》，分上中下三冊，涵蓋道友所需的大部分資訊，包含規則詳解、歷屆排名、知名天驕背景與戰績分析，甚至有一些潛在黑馬的評估。此套玉簡，售價八千中品靈石。至於道友所需的材料訊息……”他面露難色，“乙木青心，三年前曾在西域‘萬木林’深處有現世傳聞，但未有確切訊息；離火精粹，據傳南域‘地炎谷’每甲子噴發時可能伴生，但地炎谷被神火宗視為禁臠，外人難入；戊土之精，多出產於中州北部‘厚土原’的礦脈深處，但近年品質上乘的出土極少；癸水之華……此物最為難得，與道友所問的‘巽風雷晶’一樣，皆屬罕見奇珍，已有數百年未有公開交易記錄。我樓可動用資源為道友留意，但需預付一筆不菲的定金，且不保證一定有結果。”
沈墨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這些材料若輕易可得，也不會被他列為完善小世界的目標了。“《大比風雲錄》我要了。定金多少？”
“搜尋五種珍稀材料訊息，定金五萬中品靈石。無論是否找到確切訊息，定金不退。若有確切訊息，會根據訊息價值，額外收費。”文管事道。
“可以。”沈墨毫不猶豫，取出一個儲物袋，裡面是五萬八千中品靈石。這筆開銷不小，但他之前斬殺那些不長眼的修士，以及從古漠遺蹟獲得的一些零散收穫，加上蘇瓔這個“前聖女”貢獻的“私房錢”，倒也湊得出來。
文管事清點無誤，臉上笑容真誠了許多，立刻命人取來三枚巴掌大小、靈氣盎然的青色玉簡，正是《大比風雲錄》。同時，他也遞過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道友，這是您的貴賓符。一有相關材料的訊息，我們會透過此符聯絡您。另外，憑此符在我天機樓購買其他情報，可享九折優惠。”
沈墨接過玉簡和玉符，神識掃過玉簡，確認無誤，便收入懷中。正欲離開，文管事忽然壓低聲音道：“道友，方才您打聽巽風雷晶……雖然此物數百年未現，但文某倒是偶然聽聞過一個未經證實的傳聞，或許對您有用。”
“哦？請講。”沈墨看向他。
“傳聞，東域與北原交界處的‘墜龍淵’，近期有異象頻發，似有古修士洞府或秘境即將現世。有擅長卜算的高人曾言，此次現世之物，可能與風、雷屬性有關。當然，這只是傳聞，墜龍淵本身便是險地，異象也未必為真，更不一定就是巽風雷晶。文某姑且一說，道友姑且一聽。”文管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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