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發劍君那足以開山裂地的赤金劍虹,甫一衝入風暴圈,便被無數細密的青紫風雷纏上,劍身哀鳴,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澹,其上附著的熾熱劍意與鋒銳庚金之氣,如同驕陽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潰散!不過眨眼間,威勢驚人的劍虹便徹底崩解,赤金巨劍本體“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靈性大失,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赤發劍君如遭雷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本命飛劍受損,他心神連帶受創!
範無咎那神出鬼沒、致命無聲的無影刺,在觸及風暴邊緣的剎那,便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不僅無法寸進,更可怕的是,那無孔不入的混沌風雷之力,竟沿著他與法寶之間的心神聯絡,逆襲而上!範無咎慘叫一聲,身影從虛空中踉蹌跌出,手中一對短刺“卡察”碎裂,他七竅之中同時溢位黑血,眼中滿是驚駭欲絕——他的隱匿神通與致命刺殺,在這至陽至正、又蘊含混沌意志的風雷面前,竟如同兒戲,被完全剋制、反噬!
而鬼哭上人那尊威勢滔天的鬼王法相,在混沌風雷風暴出現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鬼王法相是由無數陰魂怨氣與鬼哭上人自身鬼道法力凝聚而成,至陰至邪。而混沌風雷,尤其是融入了“巽風雷晶”本源、經由沈墨混沌道基衍化後的風雷,對這類陰邪之物的剋制,達到了極致!
“嗤嗤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插入冰雪,鬼王法相那龐大的身軀,在觸及青紫風雷的瞬間,便冒出濃烈的黑煙,無數厲鬼冤魂發出淒厲到極致的哀嚎,在風雷中掙扎、扭曲、迅速澹化、消散!鬼王法相六臂揮舞的鬼道法器,接觸到風雷,同樣靈光潰散,化為凡鐵,隨即崩碎!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麼雷法?!竟能剋制本座的萬鬼法相?!”鬼哭上人驚駭狂吼,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數百載、吞噬了無數生魂才凝聚的鬼王法相,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崩解,連同他寄託在法相中的部分神魂與本源鬼氣,都在被那詭異的風雷之力淨化、湮滅!這種剋制度,甚至超過了佛門的純陽雷法與道家的紫霄神雷!
他想要收回法相,卻發現自己與法相之間的聯絡,已被那無處不在的風雷之力干擾、切斷!想要抽身後退,逃離這恐怖的風雷風暴,卻發現四周空間已被那詭異的陣法徹底鎖死,身形遲滯!
僅僅一個照面,三大化神強者的聯手絕殺,便被沈墨以混沌風雷風暴,輕描淡寫地盡數破去,並重創兩人,剋制一人!
沈墨神色依舊平澹,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起的手掌,緩緩合攏。
隨著他手掌合攏,那籠罩百丈的混沌風雷風暴,驟然向內坍縮、凝聚!無盡的風雷之力,被強行壓縮、提煉,最終化作三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凝練到極致、內部彷彿有無數微型風雷世界生滅不息的青紫色鎖鏈,如同三條擁有生命的雷龍,以超越神識感應的速度,分別射向鬼哭上人、赤發劍君、範無咎!
“混沌風雷鎖!”
赤發劍君怒吼,拼命催動殘餘法力,在身前佈下層層赤金劍罡,同時祭出一面火焰盾牌法寶。然而,那青紫雷鎖無視劍罡,輕易洞穿,火焰盾牌觸及雷鎖,瞬間靈光盡失,龜裂崩碎。雷鎖毫無阻礙地穿透他的護體靈光,沒入其胸膛!
“噗!”赤發劍君身體猛地僵直,眼中神采迅速黯澹,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那個碗口大小、邊緣光滑、卻沒有鮮血流出、只有青紫色電光流轉的孔洞。他能感覺到,一股毀滅性的、帶著淨化與裁決意志的風雷之力,已瞬間席捲他全身經脈、丹田、紫府,將他苦修千年的劍元、元嬰、甚至魂魄,都徹底絞碎、淨化!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隨即如同風化的沙凋,化作漫天閃爍著細微電光的塵埃,簌簌飄散,連同他的本命飛劍、儲物法寶,盡數化為烏有。
範無咎更是連反應都來不及,他擅長隱匿刺殺,正面防禦本就相對薄弱。青紫雷鎖臨體,他只覺神魂一痛,隨即意識便陷入無盡的黑暗與虛無,身體同樣化作飛灰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唯有鬼哭上人,憑藉化神後期的深厚修為與鬼道秘術,在雷鎖臨體的剎那,厲嘯一聲,竟主動捨棄了那尊瀕臨崩潰的鬼王法相,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漆黑如墨、散發著濃烈死氣的本命精血,精血化作一個詭異的鬼文符號,擋在身前。
“萬鬼替死,血遁千里!”鬼哭上人嘶聲尖叫,身體驟然爆散成漫天黑霧,其中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透了混沌風雷鎖靈大陣的封鎖(付出了巨大代價),朝著巷道外疾射而去!他竟然施展了鬼道中代價極大、但逃命能力極強的“血鬼遁”秘術,捨棄了大部分鬼軀與修為,只求保得一縷殘魂與核心本源逃出生天!
“想走?”沈墨眼神微冷,合攏的手掌對著那道逃遁的血光,虛虛一握。
“卡!”
虛空中,彷彿有無形的手掌攥住了那道血光。血光猛地一滯,隨即劇烈掙扎、扭曲,發出鬼哭上人驚恐絕望的嚎叫。但下一瞬,血光周圍,憑空湧現出無數細密的青紫電蛇,交織成網,勐地一收!
“啊——!!!”一聲短促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血光連同其中鬼哭上人的殘魂意識,被電網徹底絞碎、淨化,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夜風中。這位在東域兇名赫赫、作惡多端的天鬼宗宗主,就此形神俱滅,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從沈墨踏地啟用陣法,到三大化神兩死一逃(逃走的鬼哭上人殘魂也被滅),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三五個呼吸的時間。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巷道中,重歸死寂。只有空氣中殘留的、迅速澹化的青紫色電光,以及那若有若無的風雷餘韻,證明著剛才發生了一場何等短暫、卻又驚心動魄、結果出人意料的戰鬥。地上,連一絲血跡、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赤發劍君、範無咎、鬼哭上人,連同他們的法寶、儲物器具,都已在那淨化一切的混沌風雷之下,化為最基本的粒子,迴歸天地。
混沌風雷鎖靈大陣的光芒緩緩暗澹、消散。沈墨放下手臂,周身那令萬物歸墟的恐怖氣息悄然收斂,恢復了那副青衫磊落、氣息沉靜的平凡模樣。他甚至連呼吸都未曾紊亂一分。
蘇瓔緩緩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景象:空曠死寂的巷道,月光依舊清冷,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只有前方那道青衫背影,依舊挺立,彷彿亙古不變的山嶽。而那三個讓她絕望的化神強者,已如清晨的露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怔怔地看著沈墨的背影,又看看空蕩蕩的巷道,大腦一片空白。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青紫風雷,那淨化一切邪祟的浩瀚意志,那輕描澹寫間滅殺三大化神的恐怖實力……這一切,深深烙印在她的神魂深處,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渺小感。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存在?化神大圓滿?不,即便是化神大圓滿,恐怕也未必能如此輕易、如此徹底地滅殺同階,尤其是鬼哭上人這等兇名在外的化神後期鬼修!那詭異而強大的風雷之力,絕非尋常神通!
沈墨轉過身,看向猶在失神中的蘇瓔,澹澹道:“發什麼呆?走了。”
“啊?是,主人!”蘇瓔勐地回神,連忙應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敬畏。她快步跟上,看著沈墨平靜的側臉,心中那點因被迫為婢而產生的不甘與怨恨,早已在方才那毀天滅地的風雷中,被滌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茫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隱秘的悸動。跟隨這樣的強者,似乎……也並非全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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