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件足以抵擋化神大圓滿全力一擊的護身骨甲,連同其下的護體靈光、血肉骨骼,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瓷器,瞬間佈滿裂紋,隨即——
“彭!”
轟然炸裂!化作一蓬混雜著骨屑與血霧的齏粉!連同其中的神魂,都在那灰黃色手掌蘊含的、霸道絕倫的混沌歸墟之意下,瞬間崩解、湮滅,只留下一縷精純的本源被手掌悄然吸收。
一名根基深厚、手段不凡的化神大圓滿修士,在沈墨這蓄謀已久、藉助環境、全力爆發的一擊之下,竟被……秒殺!
“老高!”另一側的矮個修士目眥欲裂,驚怒交加。
半步煉虛老者眼中寒光暴漲,手中“定空盤”銀光勐地一收一放,一股更強的鎮封之力爆發,終於強行將石廳中央那片最狂暴的“亂道”風暴壓制下去,空間稍稍穩定。他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沈墨:“好手段!好膽魄!竟以身為餌,引爆絕地,瞬殺一人!看來,老夫確實小覷了你,你不是普通的化神大圓滿!”
沈墨緩緩收回手掌,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一分,氣息也微微起伏。強行製造並穿行於那種能量風暴,又瞬間爆發全力秒殺一名同階強者,對他負擔不小,背後的傷口在能量衝擊下也再次崩裂,鮮血染紅衣袍。但他眼神依舊銳利,看向老者和僅剩的矮個修士,澹澹道:“現在,二對一。不,準確說,是一個半對一。”
他特意強調了“一個半”,目光在矮個修士驚魂未定的臉上掃過。
矮個修士被他目光一掃,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心中寒氣直冒。同伴被瞬殺的慘狀,以及剛才那毀滅風暴的恐怖,已讓他膽氣盡喪。
半步煉虛老者臉色陰沉,他沒想到沈墨如此難纏,實力遠超預估,更兼狠辣果決,對時機的把握妙到毫巔。他深吸一口氣,枯瘦的臉上露出決然之色:“罷了,本想留你全魂祭獻。現在……只能提前動用最後手段了!”
他不再看那嚇破膽的矮個修士,雙手猛地托起“定空盤”,口中唸誦起晦澀古老的咒文,體內半步煉虛的磅礴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盤中!那“定空盤”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銀光,盤體上浮現出無數蝌蚪般的銀色符文,盤旋飛舞!
與此同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羅盤中心!
“以我之血,喚汝真名!以古卵為引,以裂隙為門,恭請——聖臨!”
隨著他淒厲的嘶吼,“定空盤”嗡鳴著脫手飛出,懸浮在那道劇烈震動的裂隙正上方!盤上銀光如柱,轟然注入裂隙深處!
“轟隆隆——!”
整個“裂魂谷”,不,彷彿整個“葬魂淵”外圍,都猛地一震!那道本就狂暴的裂隙,驟然膨脹、拉伸,邊緣的銀灰色苔藑和巖壁如同蠟炬般融化、消失!裂隙內部,那銀黑兩色的能量亂流猛地向內收縮、坍塌,顯露出其後一片深邃無盡、彷彿連線著九幽最深處的絕對黑暗!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死寂、古老、漠然,彷彿凌駕於眾生之上、視萬物為芻狗的恐怖意志,如同潮水般從那絕對黑暗中瀰漫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廳,甚至穿透巖壁,向著外界擴散!
在這股意志之下,空間凝固,時間恍若停滯,能量平息,連那肆虐的“葬魂陰煞”都彷彿遇到了君王,溫順地蟄伏。矮個修士悶哼一聲,七竅流血,神魂遭受重創,萎頓在地,瑟瑟發抖。
半步煉虛老者也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但眼中卻爆發出狂熱的、近乎癲狂的光芒,死死盯著那片絕對黑暗。
沈墨首當其衝,感覺如同被整個世界的惡意和冰冷鎖定,神魂刺痛,體內法力運轉都變得艱澀,懷中的古卵更是瞬間光華盡斂,傳遞出近乎絕望的恐懼與悲鳴,彷彿遇到了天敵。
在那絕對黑暗的深處,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沉睡萬古的血月,緩緩……睜了開來。
目光所及,虛空凍結,萬物歸寂。
真正的絕殺,現在才開始!這裂隙連線的,絕不僅僅是“虛界”殘骸,而是某種無法想象的、更高層次的存在!聽雪樓所謂的“聖臨”,竟是接引此等不可名狀之物!
半步煉虛老者狂笑著,聲音嘶啞:“看到了嗎?螻蟻!這才是真正的力量!在‘聖主’的目光下,化為塵埃吧!你的古卵,你的血肉神魂,都將成為聖主降臨此界的第一份祭品!”
沈墨嵴背發涼,頭皮炸開,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籠罩全身。面對半步煉虛他尚可週旋,但面對這黑暗中的目光,他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幼年時仰望浩瀚星空,不,是凝視無底深淵,渺小如塵埃。
怎麼辦?絕路,似乎真的到了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