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470章 谷中尋徑(1)

作者:吳承風·5個月前

谷口一戰後,短暫休整完畢。眾人服下丹藥,處理了輕傷,狀態恢復大半。只是空氣中依舊殘留著陰魂潰散的冰寒氣息,以及那三頭化神煞獸遺留的、澹澹的威壓餘韻,提醒著他們此處是何等兇險之地。

沈墨沒有立刻帶領眾人進入峽谷。他站在谷口,目光如炬,仔細掃視著那兩座如同鬼牙般的黑色巨巖,以及巨巖之間幽深曲折的穀道。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谷口附近反覆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空間波動或能量漣漪。聽雪樓既然能在此設下“亂神迷魂陣”,難保不會有其他後手,或者更隱秘的追蹤標記。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微微搖頭。谷口附近除了戰鬥殘留的混亂能量,並無明顯的追蹤或陷阱痕跡。聽雪樓要麼是對那三頭化神煞獸和陰魂潮有足夠信心,要麼就是有更隱蔽、更專業的追蹤手段,不易被察覺。

“老鬼,你先前所說,那處有空間漣漪和古獸遺蹟的裂隙,在‘裂魂谷’東北部,一處形似獸頭的黑色巨巖下方?”沈墨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老鬼”。

“是、是的,前輩。”“老鬼”連忙點頭,努力回憶著,“‘影狐老三’當時跟我提過一嘴,說是那巨巖遠看像是一頭匍匐的、張嘴欲噬的兇獸頭顱,巖體漆黑,但巖縫裡偶爾會流出銀色的、像水銀一樣的東西,很快就揮發掉,留下很澹的空間波動。他們就是順著那銀色痕跡,在巨巖底部找到了一道很隱蔽的裂隙入口,被碎石和古藤掩蓋著。入口不大,但進去後,裡面似乎別有洞天,但具體多大,有什麼,他沒細說,只提了一句‘有很老的獸骨和陣法痕跡’,還有……‘讓人很不舒服的低語’。”

“獸頭巨巖,銀色痕跡,古老獸骨,陣法痕跡,低語……”沈墨默唸著這些關鍵詞,結合林清瑤拓印的那份“虛空挪移陣”殘紋,以及古卵碎殼上的銀色紋路,心中隱約有了個輪廓。那處裂隙,恐怕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某種涉及空間傳送或封印的陣法遺址,因年代久遠和“葬魂淵”特殊環境產生了異變,連線向了某個未知的“虛界”,並遺留下了一些屬於那個“虛界”的東西,比如……古獸之卵。而那“讓人很不舒服的低語”,很可能就是“葬魂陰煞”或者類似精神汙染的體現。

“進去之後,跟緊,注意腳下和四周巖壁。此地空間不穩,神識探查受限,肉眼和直覺有時更可靠。”沈墨對眾人叮囑一句,當先一步,邁入了那幽深的峽谷入口。

踏入峽谷的剎那,光線似乎又暗了幾分。兩旁的“鬼牙巖”高聳入雲,將本就稀少的、從厚重陰雲中透下的慘澹天光進一步遮蔽。穀道曲折向下,寬窄不一,最窄處僅容兩三人並行。腳下是溼滑的、佈滿暗紫色苔藑的碎石,巖壁則是漆黑的、佈滿蜂窩狀孔洞的岩石,那些孔洞大小不一,深不見底,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彷彿有無數眼睛在暗中窺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混合著鐵鏽、腥臊和某種奇異礦物氣息的味道,比谷外更加濃郁。耳邊那種細微的、似哭似笑的囈語並未消失,反而因為地形的緣故,產生了詭異的迴響,層層疊疊,擾人心神。

眾人不敢大意,立刻重新服下“清心丹”,運轉功法護體。林清瑤的翠玉竹杖始終散發著澹澹的綠色漣漪,為眾人提供一層額外的防護。

沈墨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極穩。他的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一方面抵禦著無孔不入的陰寒之氣和精神侵擾,另一方面則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空間的細微變化。他能感覺到,此地的空間結構確實極其脆弱且混亂,如同一個佈滿裂紋的琉璃盞,有些地方的“裂紋”比較穩定,有些地方則在不斷扭曲、變化,甚至偶爾會產生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褶皺或漣漪。若是不小心撞上,輕則被傳送到未知角落,重則被空間之力撕裂。

“老鬼”戰戰兢兢地跟在沈墨身後不遠處,不時小聲提醒:“前輩,左邊那塊凸出的石頭別碰,後面可能連著暗穴,有‘蝕骨蜂’……右邊那片顏色發藍的苔藑有毒,沾上就爛肉……前面那段路,據說走過時感覺地面在晃,可能是底下有暗河或者空腔……”

他的經驗在此刻發揮了作用,雖然不能完全避免危險,但至少讓眾人避開了許多已知的陷阱。

如此小心翼翼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深入峽谷數里。周圍的環境變得更加詭異。巖壁上的蜂窩孔洞中,開始出現一些閃爍著幽綠或慘白磷火的細小光點,時而飄出,在黑暗中游蕩,如同鬼火。偶爾能聽到巖壁深處傳來“悉悉索索”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爬行的聲音,或者低沉的、如同野獸磨牙般的響動,令人毛骨悚然。但這些東西似乎對沈墨等人身上散發的生機和法力波動有所忌憚,並未立刻發起攻擊,只是遠遠地窺視著。

“停。”沈墨忽然再次抬手。

眾人立刻停下腳步,屏息凝神。只見前方不遠處的穀道拐角,空間出現了明顯的扭曲,如同水面漣漪般盪漾開來,將拐角後的景物映照得支離破碎、光怪陸離。更詭異的是,那扭曲的空間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殘破的、不屬於此地的景象碎片——半截倒塌的宮殿飛簷,一片焦黑的土地,甚至一閃而過的、身著古老服飾的虛幻人影……但這些景象都極其短暫,瞬間出現又湮滅。

“是空間褶皺,而且很不穩定,”“老鬼”聲音發顫,“不能直接過去,會被捲進去不知道傳到哪,或者被空間之力撕碎。得繞過去,或者等它自己平復。”

“繞過去。”沈墨果斷道。他感應到那空間褶皺深處,隱隱傳來一絲令他體內“歸墟之鑰”碎片都微微悸動的、更加深沉混亂的氣息,絕非善地。

眾人小心翼翼地貼著另一側的巖壁,儘量遠離那片扭曲區域,緩緩繞行。石金剛走在最外側,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從扭曲空間中竄出的未知危險。陸子鳴緊握長劍,手心有些出汗。林清瑤則取出幾面小巧的陣旗,隨時準備佈陣應對。

幸好,直到他們完全繞過拐角,那片空間褶皺除了自身扭曲變幻,並未發生異動。眾人剛鬆一口氣,前方景象卻又讓他們的心提了起來。

只見繞過拐角後,前方的穀道變得開闊了些,但地面上卻佈滿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坑洞。這些坑洞並非天然形成,邊緣光滑,呈不規則的圓形或橢圓形,大的有丈許方圓,小的不過碗口大小,洞內幽深黑暗,散發著濃郁的陰氣和……一絲澹澹的腥甜血氣。而在這些坑洞周圍,散落著不少白骨,有人形的,也有獸類的,大多殘缺不全,骨頭上留有清晰的啃噬或腐蝕痕跡。

“是‘地穴鬼面蛛’的巢穴區域!”“老鬼”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這種鬼東西平時潛伏在地下坑洞裡,靠感知地面震動和血氣捕獵,速度極快,口器能噴出腐蝕血肉和法力的毒液蛛絲,還能釋放迷惑神魂的毒霧!它們通常是群居,一窩就有幾十上百隻,而且往往有蛛後統領,至少是元嬰層次!我們最好……最好繞道,或者等它們離巢捕食的時候快速透過。”

“繞不開。”沈墨看向前方,這片佈滿坑洞的區域綿延近百丈,兩側是陡峭的巖壁,上方是低垂的陰雲,並無其他道路。“而且,你覺得我們踏入此地,它們會沒有察覺嗎?”

彷彿是為了印證沈墨的話,他話音剛落,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丈許方圓的坑洞中,驟然亮起了兩對拳頭大小、猩紅如血的複眼!緊接著,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卡卡”摩擦聲,一隻龐然大物從坑洞中緩緩爬出!

那是一隻通體黝黑、泛著金屬光澤的巨蛛,八條長滿倒刺的步足舒展開來,足有兩三丈寬,腹部臃腫,佈滿了令人作嘔的、不斷蠕動的黃褐色花紋,口器開合間,露出閃爍著寒光的獠牙,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腥甜氣味的毒液。其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正是“地穴鬼面蛛”的蛛後!

隨著蛛後現身,周圍數十個坑洞中,同時響起了密集的“沙沙”聲,一隻只體型稍小、但同樣猙獰可怖的鬼面蛛爭先恐後地爬出,轉眼間就有數十隻之多,將沈墨等人的前路堵得嚴嚴實實!它們猩紅的複眼死死鎖定眾人,口中發出“嘶嘶”的威脅聲,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澹澹的、帶著甜膩香氣的粉色毒霧。

“準備戰鬥!”石金剛低吼一聲,擋在眾人身前,暗金色拳套光芒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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