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多多頓時眉開眼笑,搓著手道:“前輩您慢慢看,晚輩就在外面候著,您有什麼吩咐隨時叫我!”說著,就要退出去。
“等等。”沈墨叫住他,“你對天星城很熟?”
“熟!熟得很!”金多多立刻來了精神,又往前湊了湊,“天星城雖然魚龍混雜,但規矩其實很簡單,就是實力和靈石說話。城裡主要有幾股勢力:散修聯盟的‘星耀會’、‘萬寶樓’商會聯盟、還有幾個本地家族抱團組成的‘地頭蛇’聯盟。星耀會勢力最大,掌控著城內近半的坊市和大部分地下秩序,會長據說是化神後期的大高手。萬寶樓財力最雄厚,背景也深,跟中州好多頂級世家和宗門都有生意往來。那幾個本地家族嘛,實力一般,但盤根錯節,訊息靈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天星城最大的好處就是自由,只要不公然違反幾條鐵律(比如不得在核心商業區大規模廝殺、不得攻擊官方巡邏隊等),幹什麼都沒人管。拍賣會、黑市、情報買賣、僱傭任務……應有盡有。而且因為來往修士極多,訊息流通特別快,想打聽什麼,只要肯花靈石,基本都能找到門路。”
沈墨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茶几。聽起來,天星城確實是個理想的落腳點。
“前輩若是想去天星城,我們金家在那裡有不止一處產業。最大的是一間‘金玉樓’,做的是法器、材料買賣和拍賣生意,位於城內最繁華的‘七星大道’,後院也有專門的客院,比這裡條件只好不差。而且有我們金家的招牌在,等閒宵小絕不敢打擾前輩清靜。”金多多察言觀色,立刻丟擲了橄欖枝,眼神熱切。
沈墨不置可否,拿起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瀏覽。玉簡中資訊確實詳實,不僅有天星城各方勢力的介紹、近期發生的大事(比如某位元嬰散修得到古寶、某兩家商會起了衝突等),還有關於“天驕盛會”的一些風吹草動,以及中州南疆幾個有名秘境開啟的預測時間等等。雖然都是些半公開的訊息,但對初來乍到的沈墨來說,價值不小。
“你為何如此殷勤幫我?”沈墨放下玉簡,目光平靜地看向金多多。
金多多被問得一怔,隨即收起臉上的諂笑,露出少有的認真神色,撓了撓頭:“前輩,不瞞您說,我金多多長這麼大,除了家裡長輩,還沒真正服過誰。以前見過的那些所謂‘天才’、‘高人’,要麼是看在我家世背景上奉承我,要麼是故作清高瞧不起我。只有前輩您,救了我性命,卻不圖回報,對我也不假辭色,但……我能感覺到,您沒看不起我。”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自己修為差,是靠丹藥堆上來的,實戰更是稀爛,給我爹和大哥,還有家裡老祖丟人了。他們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失望。這次讓我出來‘歷練’,恐怕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我自己也……也想爭口氣。可是,靠我自己,恐怕一輩子就這樣了。”
他抬頭看著沈墨,眼中帶著一絲希冀和決絕:“前輩,我知道我資質愚鈍,入不了您的眼,不配當您的弟子。但我金多多別的不敢說,對朋友絕對講義氣!在中州,我們金家也算有點能量,人脈、訊息、資源,只要前輩用得上,我金多多一定竭盡全力!我只求……能跟在前輩身邊,學點真本事,哪怕只是看看前輩如何行事,長長見識也行!請前輩……給我個機會!”
這番話說的倒是情真意切,雖然依舊帶著紈絝子弟的那種直白和幾分功利,但至少比純粹的阿諛奉承讓人舒服些。
沈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他確實需要一個熟悉中州、有一定能量的“地頭蛇”協助。金多多雖然修為低、經驗淺,但背景夠硬,心思相對單純,容易掌控,而且有報恩之心和改變的意願。只要稍加引導和約束,未必不能成為一個有用的幫手。
“跟著我,可能會很危險。”沈墨緩緩開口,“我的敵人,不比聽雪樓弱。”
金多多眼睛一亮,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興奮:“前輩放心!我金多多雖然本事不大,但保命的東西不少!而且,只要在中州,我們金家多少有點面子,有些麻煩,或許能用別的方式解決。再說,能跟在前輩這樣的高人身邊見識大風大浪,死了也值!總比渾渾噩噩當個廢物強!”
沈墨微微頷首:“既如此,你便暫時跟著吧。不過,有幾條規矩。”
“前輩請講!莫說幾條,幾百條都行!”金多多激動得臉都紅了。
“第一,我的身份和行蹤,不得向任何人洩露,包括你的家族。對外,我只是一名與你有些交情的普通散修‘陳墨’。”
“是!我發誓,絕不多嘴半個字!”
“第二,行事需聽我吩咐,不得擅自行動,尤其不得惹事生非,炫耀招搖。”
“是是是!我一定低調,前輩指東我絕不往西!”
“第三,你的修煉,我會酌情指點,但能領悟多少,看你自己的努力和悟性。我不會收你為徒,你也不必以弟子自居。”
“明白!能得前輩偶爾指點一兩句,就是我天大的造化了!”金多多連連點頭,雖然沈墨說不收徒讓他有點失落,但能答應讓他跟著,已經喜出望外了。
沈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歎,這傢伙雖然是個麻煩,但或許也是個不錯的“緣法”。他不再多言,指了指桌上的玉簡:“將這些訊息,再揀重要的,與我細說一遍。尤其是關於‘天驕盛會’,以及近期中州是否有關於‘葬魂淵’異動,或者聽雪樓、陸家等方面的新訊息。”
“好嘞!前輩您喝茶,聽我慢慢道來!”金多多立刻殷勤地給沈墨斟上靈茶,然後坐到一旁,開始眉飛色舞、事無鉅細地講述起來,那模樣,比他自己得了寶貝還要興奮。
沈墨一邊品茶,一邊靜靜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窗外,墜星鎮的夕陽將天空染成金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