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催動坐騎跟上。金多多和慕容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連忙屁顛屁顛跟上,但很識趣地落後一段距離,不敢靠太近,生怕打擾了前輩和這位仙子之間那種難以言喻的氣氛。
林中恢復了寂靜,只有坐騎蹄聲和穿過枝葉的沙沙聲。清冷的月華珠光碟機散毒瘴,也照亮了前方女子窈窕的背影。沈墨跟在她身後,能聞到一絲極澹的、彷彿月下寒梅般的冷香,與她身上那股清冷道韻混合在一起,隱隱勾動某些深藏的記憶。
“你……”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沈墨看向她背影,她似乎也微微側了側頭,但並未完全轉回。
“你先說。”沈墨道。
雲瀟沉默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清冷中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聽雪樓,還有補天閣,都在留意‘墨辰’的行蹤。你在天星城所為,雖以‘陳墨’之名,但空間神通顯眼,他們未必不會將你與‘墨辰’聯絡起來。此去萬窟山,兇險倍增。”
她是在提醒他,語氣依舊平澹,但沈墨能聽出其中隱含的關切。她果然什麼都知道。墨辰,陳墨,沈墨……在她面前,這些偽裝似乎都沒有意義。
“我知道。”沈墨回答,“有些事,避不開。林清瑤他們可能困在幽暗沼澤,必須去。”
聽到“林清瑤”的名字,雲瀟的背影似乎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你……你的傷勢,可痊癒了?” 這句話問得有些突兀,聲音也更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她指的是沈墨當初在裂魂谷受的傷,還是指別的?或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沈墨目光微動,看著她的側影:“已無大礙。倒是你……” 他想問當初她為何不辭而別,想問她在神界雲家如何,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不合時宜,最終化作一句,“一切可好?”
雲瀟沒有立刻回答。林間只有珠光流轉,映著她面紗邊緣柔和的弧線。許久,她才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好與不好,或許連她自己都難以界定。
短暫的交流後,又是沉默。但這種沉默,與之前的寂靜不同,似乎瀰漫著一種微妙而粘稠的氣息。許多未曾宣之於口的話,許多複雜難言的情緒,在這林間霧靄與月華珠光中靜靜流淌。金多多和慕容楓在後面大氣不敢出,只覺得前輩和這位仙子之間,明明沒說什麼,卻好像說了千言萬語,那種無形的張力,讓他們這兩個旁觀者都感覺心跳有些加速。
“你……” 這次是雲瀟再次開口,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紗上的雙眸清澈地看向沈墨,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我也要去萬窟山深處,取一件舊物。或許……同路。”
她給出了一個同行的理由,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但沈墨沒有點破,只是點了點頭:“好。”
見她似乎鬆了口氣,又欲轉身繼續帶路,沈墨忽然開口道:“雲瀟。”
不是“仙子”,是直接的名字。雲瀟身形一頓,抬眸看他。
沈墨看著她,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的深邃:“無論你要取何物,此行兇險,自己當心。”
這句話很平常,但由他說出,帶著一種不同於客套的認真。雲瀟眸光微顫,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低應了一聲:“……你也是。”
她重新轉身,託著明珠前行,只是腳步似乎比之前輕快了一絲,耳根在月華珠光映照下,泛起一抹極澹的、幾乎看不見的粉色。
有了雲瀟的帶路和清心月華珠的庇護,穿越迷霧林的過程順利了許多。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瘴氣漸薄,隱約能看到光亮和林地盡頭。
然而,就在即將走出迷霧林時,雲瀟再次停下,沈墨也幾乎同時勒住坐騎。
前方林地豁然開朗,出現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空地上,此刻卻站著七八個身著黑衣、胸口繡慘白骷髏標誌的陰冥宗弟子,為首者正是元嬰後期的“鬼骨長老”。旁邊還有三個衣著華貴、神色倨傲的年輕天驕,正是柳隨風三人。
衝突一觸即發。鬼骨長老以賈雲之事發難,柳隨風挺劍挑戰。面對三人圍攻,沈墨端坐馬上,僅僅抬手一“拂”,空間扭曲,便將攻勢化解於無形,輕描淡寫。
柳隨風驚怒交加,與同伴再次出手,卻仍被沈墨隨手化解。鬼骨長老出面威脅,抬出陰冥宗和少宗主冥九幽。沈墨直接瞬殺一名出言不遜的陰冥宗弟子,冷酷警告。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陰冥宗少宗主冥九幽現身,化神初期修為,氣息詭異陰冷。他提出三招之約,看似讓步,實藏禍心。
沈墨坦然應下。冥九幽接連施展“幽冥指”、“萬鬼噬魂”,皆被沈墨以精妙空間手段化解。第三招“九幽玄冥勁”,威力恐怖,卻被沈墨以“空間囚籠”神通生生困殺於方寸之間,未能傷其分毫。
三招已過,冥九幽面色鐵青,雖極不甘,但懾於沈墨深不可測的空間神通,以及旁邊靜立旁觀、立場微妙的雲瀟,只得咬牙認栽,讓開道路。
沈墨帶著金多多、慕容楓,在雲瀟看似無意、實則隱隱護持的陪同下,穿過空地,走向萬窟山深處。自始至終,雲瀟未發一言,只是靜靜看著,但當她目光掠過沈墨略顯蒼白的臉色時,清冷的眸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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