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中央,那隻暗紅晶石骨手探出的剎那,整個葬魂谷的震動達到了頂點。一股超越了化神層次,令天地為之色變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席捲洞穴的每一個角落。那不是簡單的力量壓制,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源自古老禁忌的絕對碾壓,彷彿凡人直面神魔,螻蟻仰望蒼穹。
“咔嚓……咔嚓……”
洞穴四周佈滿猩紅紋路的巖壁,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片大片的岩石剝落。地面劇烈起伏,更多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地底深處傳出沉悶的、彷彿巨獸心臟搏動的聲音,與那血池旋渦的吸力共鳴,形成一種詭異的韻律,瘋狂吞噬著洞穴內一切生靈的氣血與神魂。
“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陰冥宗、聽雪樓、包括那妙音尼姑帶來的兩名元嬰侍女,凡是修為在化神之下的修士,此刻都如同風中殘燭。他們體表的護體靈光迅速暗澹,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窩深陷,生機和神魂被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或殷紅或慘白的氣流,慘叫著、掙扎著,身不由己地被扯向血池漩渦,沒入其中,成為滋養那古魔之軀的養料。轉瞬間,便有十餘人形神俱滅。
“不!老祖救我!”冥九幽驚駭欲絕,他雖有化神修為,但之前被沈墨所傷,此刻面對這恐怖的吸力和威壓,竟也感到氣血浮動,神魂欲裂,體表的玄色長袍光芒急速閃爍,彷彿隨時會崩碎。他身邊的鬼骨長老更是不堪,口鼻溢血,死死抓住地面凸起的岩石,眼中滿是絕望。
枯木長老亦是臉色劇變,但他畢竟是化神圓滿,又身處大陣邊緣,勉強還能抵抗。他看向血池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恐懼交織的複雜情緒,厲聲喝道:“速退!退出大陣範圍!此非人力可抗!”
“厲蒼穹!你找死!”聽雪樓那位化神首領,此刻也再無之前的陰冷從容,斗篷早已破碎,露出蒼白的面容,他手持那柄詭異短劍,劍身黑氣狂湧,卻也只能勉強護住自身,抵擋著那無孔不入的吸力。他目光死死盯著站在血池邊緣紋路上、似乎不受影響的厲蒼穹師徒,眼中殺意滔天。
“桀桀桀……晚了!晚了!”厲蒼穹狂笑,狀若瘋魔,他渾身血氣繚繞,氣息竟在節節攀升,隱隱有衝破化神圓滿,觸及更高層次的跡象。他貪婪地深吸一口氣,彷彿在享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恐懼。“血祭已成,古魔將醒!爾等螻蟻,能成為喚醒古魔的祭品,是你們的榮幸!待老祖我融合古魔之軀,踏入煉虛,不,甚至更高!整個中州,都將匍匐在我腳下!哈哈哈哈!”
他身旁那搖鈴少年,亦是興奮得渾身發抖,銅鈴搖得更急,似乎在操控著大陣的某些變化。
妙音尼姑俏臉煞白,頭頂的紅蓮虛影在古魔威壓下明滅不定,她口中佛經越念越急,柔和的佛光竭力抵禦著吸力和邪念侵蝕,看向厲蒼穹的目光充滿了驚怒:“你……你竟是魔道餘孽!竟敢行此逆天血祭,妄圖喚醒上古兇物!你就不怕天譴,不怕中州各派聯手誅殺嗎?!”
“天譴?誅殺?待我功成,我就是天!”厲蒼穹狂傲無比,他瞥了一眼正艱難帶著林清瑤三人,試圖在混亂空間和恐怖吸力中找尋出路的沈墨,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戲謔,“小子,別白費力氣了。這‘葬魂血祭大陣’一旦啟動,不吸乾陣內所有生靈,絕不會停止!空間早已被封禁扭曲,煉虛之下,休想輕易破開!你,還有你懷裡那幾個小蟲子,註定要成為古魔甦醒的第一口血食!”
沈墨對厲蒼穹的狂言充耳不聞。他此刻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懷中林清瑤氣息微弱如絲,石敢和另一名弟子更是生機近乎斷絕。那古魔的威壓和血祭大陣的吸力,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纏繞著他們。他嘗試了數次短距離空間挪移,都因空間紊亂和那無形封禁之力而失敗,只能憑藉強橫的肉身和法力,硬扛著吸力,在劇烈震動的地面上艱難移動,試圖向雲瀟和南宮笑的方向靠攏。
他體內的混沌之力瘋狂運轉,小世界邊緣的銀灰色霧氣劇烈翻騰,不斷吸收、化解著侵入體內的詭異吸力與邪念,但消耗巨大。他清晰地感覺到,那血池底部正在甦醒的存在,其層次絕對超越了化神,達到了煉虛之境!那是生命本質的差距,所帶來的壓迫感,遠非之前任何對手可比。
“雲瀟!”沈墨傳音,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他看到雲瀟左肩傷口黑氣繚繞,氣息不穩,在聽雪樓首領的糾纏和古魔威壓下,已是險象環生。
雲瀟清冷的眸子看向他,閃過一絲決然。她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清心月華珠上。月華珠勐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華,一道凝練的月白光柱激射而出,並非攻敵,而是射向洞穴頂部某處。
“嗡——!”
月白光柱擊中巖壁,那處的猩紅紋路竟微微一暗,出現了一絲短暫的遲滯。整個大陣的吸力,似乎也因此減弱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就是現在!”雲瀟傳音厲喝,同時身形不顧聽雪樓首領刺來的短劍,強行轉向,雙手掐訣,一股極寒的冰藍色靈力噴薄而出,在她與沈墨之間,瞬間凝結出一道厚達數尺、蜿蜒曲折的冰晶通道!通道散發著刺骨寒氣,竟能暫時隔絕部分血祭吸力和混亂的能量亂流。
“走冰道!”雲瀟的聲音帶著虛弱,她為了製造這通道,硬吃了聽雪樓首領一劍,右肋再添一道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月白衣裙,身形搖搖欲墜。
沈墨沒有絲毫猶豫,帶著林清瑤三人,身形化作流光,踏上了冰晶通道。通道在古魔威壓和能量亂流中劇烈震動,佈滿裂紋,但確實為他們爭取到了一絲喘息和快速移動的機會。
“攔住他們!”枯木長老大急,若讓沈墨與雲瀟會合,更難對付。他強忍胸前傷勢,再次催動殘存的法力,一道陰冥鬼爪抓向冰道。厲蒼穹也冷哼一聲,隔空一拳轟來,血煞拳罡兇猛無比。
“黑伯白伯!擋住他們!”南宮笑雖然嚇得腿軟,但關鍵時刻倒也機靈,連忙對護衛下令。兩名南宮家護衛毫不猶豫,閃身擋在冰道兩側,各自施展絕學,迎向枯木長老和厲蒼穹的攻擊。
“轟轟!”
狂暴的能量碰撞在狹窄的洞穴內炸開,冰晶通道劇烈搖晃,大量冰屑紛飛。沈墨身形在通道上幾個閃爍,險之又險地避過餘波,終於衝到了雲瀟身邊。
“你怎麼樣?”沈墨一手扶住搖搖欲墜的雲瀟,迅速將一股精純的混沌之力渡入她體內,助她壓制傷勢和侵入的毒性與邪念。
“還撐得住。”雲瀟臉色蒼白如雪,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但眼神依舊清亮堅定。她看了一眼沈墨懷中的林清瑤,眸光微微一閃,沒有說話。
“大哥,仙子姐姐,現在怎麼辦啊?這鬼地方要塌了!那池子裡的手越來越大了!”南宮笑哭喪著臉湊過來,他身上的寶物光華已然黯淡了不少,顯然消耗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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